不知何時,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
她抬手擦了淚,卻還是發出了些聲音。
月灼華轉身,看到她,眸子裏閃過一抹慌亂,上前幾步,似要牽她的手:“桃夭,你何時來的?”
蘇桃夭往後退了兩步,避開了他的手:“我何時來的,很重要麽?”
她眼尾還紅著,一身氣勢卻冰涼淡漠。
她的語氣,更是疏離。
月灼華從未聽到過她這般冷漠的聲音。
好像沒有任何情緒,不,有情緒,那是無盡的漠然。
他怔住,喃喃:“桃夭,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沒想瞞你,我想告訴你的,隻是,還不是時候。”
蘇桃夭笑了,笑容涼薄又嘲諷。
“不是時候?”
“那,什麽時候,才是時候呢?”
“等你高登帝位的時候?”
“還是,像現在,你瞞不住的時候?”
月灼華心中一空,無盡的恐慌籠罩住了他。
他看著蘇桃夭,卻感覺她離他很遠。
那是他窮極一生,也無法走近的距離。
他猛的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卻看到她的手心有血。
那是她緊緊攥拳,指甲陷進肉裏,溢出的血。
月灼華怔住:“桃夭……”
蘇桃夭任由他握住她的手,視線移向殘月。
這個人,她有印象。
之前在水月村,他說,他是月長明派來保護月灼華的暗衛。
蘇桃夭笑問他:“你真的,是月長明派來保護他的暗衛麽?”
殘月的後背滿是冷汗。
他呆呆的站著,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腦海裏有一個清晰的念頭。
他完了!
蘇桃夭厲聲問:“回答我。”
“你是月長明派來的麽?”
殘月身子一顫,低下了頭。
沒有回答,卻也是最好的回答。
他不是。
蘇桃夭猛的甩開月灼華的手。
月灼華想拉住她:“桃夭,我把一切,原原本本的都告訴你。”
蘇桃夭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劍。
她麵容冰冷的拿著劍,劍被她抬起,剛好抬到月灼華的喉嚨處。
他再往前一步,定會死在這把劍下。
“你想讓我聽什麽?”
“聽你是如何殺了他麽?”
月灼華垂眸,看著身前的劍,腳步停住了。
剛剛,若他那步邁出,此刻,他便死了。
他抬眸,黑眸定定的看著她。
除了解釋,他此刻,還有個不願相信的想法。
“桃夭,你為了他,想殺我?”
蘇桃夭笑了一聲:“是,為了他,我想殺你。”
“我有些不認識你了。”
“他對你那麽好,你也明知道,他是我的好友,可你還是殺了他。”
她說著,眸光越來越冷。
月灼華身子一僵,衣袖下的拳頭微緊。
他聲音微啞:“你就,一點都不信任我麽?”
“你就不願,聽我解釋麽?”
蘇桃夭笑了,笑的無聲苦澀。
“說來,你可能不信,你的一切我都明白,我理解你,包括你的解釋。”
“可我即便理解你,卻無法原諒你。”
月灼華被愛人誤會,快瘋了。
可此刻,他更難受的是,她是在為了別人,想殺他。
即便那個人,也是他……
理智告訴他,此刻,應該收起敏感,立刻解釋。
可是偏偏,他看著那把劍,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知道,在她的心目中,他到底有多重要……
哪怕,天秤的另一邊,是他扮演的另一個角色。
可是,“月長明”已經很久沒出現了。
而他,是時刻陪著她的……
如今這把劍的出現,還沒刺向他,卻似乎,已把他殺的血淋淋的了。
他輸了。
不是輸給了“月長明”。
而是,輸給了彼此……
她會因為別人,而放棄他……
他盯著這把劍,內心那個一直翻湧的情緒又占了上風。
他眸光漸漸黯淡下來。
他腦海中多了個念頭。
是不是……他以月灼華這個身份做再多,都沒有月長明這個身份做幾件來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