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灼華輕歎一聲。
他看著她,看著她通紅的眼。
他低聲道。
“桃夭,我很欣喜,你的心裏有我。”
“隻是,如果我帶給你的,還有傷痛,我寧願你從未喜歡過我。”
“我不願意,帶給你的,是不開心。”
“我記得,當初,你從牆頭躍下,給我送吃的,你護著我,哪怕危險重重,你臉上卻是漫不經心的笑。”
“那才是你。”
“桃夭。”
“別因為我……別因為任何人,讓自己不開心。”
蘇桃夭眼眶卻更紅,她抱住了他。
她緊緊的抱著他,眼淚從眼眶落下,又融進他胸前的衣料。
她活了那麽多年,極少為別人牽動情緒。
老道士死時,她如今想,那時宛如沒開竅一樣,愣愣的看著老道士的屍體,半晌後,她才低聲說了一句:“老頭,我得攢多少功德,才能找到你啊。”
後來,無數個孤寂的日夜,她坐在道觀的院裏,望著清澈的天空,望著夜色。
那時,孤獨感遍布全身,融入骨血。
可她還是沒有哭。
她隻是想。
是她修行不夠。
明明有那麽多事沒做,竟會覺得無聊煩悶。
實在不該。
後來的日日夜夜,她穿梭在秩序崩塌的街道,找吃的,殺喪屍,避開人群,思考怎麽積攢功德,日子充實的不像話。
她的心也越來越冷。
時間長了,她便習慣了。
後來,她甚至不懂,為何會有人傻到用生命去愛一個人?
為什麽?
那麽多人都是這樣。
那,奇怪的會是她麽?
她不願相信這個猜測。
她覺得,自己無比正常。
哪怕,臉係統都說,她比平常人多了些淡漠。
可是她想,這是一件很好的事。
畢竟,那些男男女女,以命去愛,不計後果,全無理智。
她覺得蠢的很。
她不是那種人,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為此,哪怕她並沒感覺到開心,還是頗為儀式感的,衝進了一家被喪屍占領的超市,抓起一包完好的麵包,再快速跑出去,被喪屍追了幾裏遠才甩開它們。
波瀾不驚的心,自從穿書後,看多了那些可憐的人,仿佛對他們的命運感同身受,心上的那層冰,不知何時裂開了一角。
她在這片天地待的時間越長,越感到世道不公,人命輕賤,命運無常。
那層冰的裂口,也越來越大。
直到現在,她看著麵前俊美的男子平靜的講著那些常人所無法承受的事。
一樁樁,一件件。
像是一把小錘子,一錘錘的把她的冰層錘開,然後,雕刻出一顆新鮮濕潤的心出來。
巨大的悲傷把她包圍,籠罩住她。
她從未想到,心的情緒竟能這麽清晰。
清晰到,她能感受到勒住她心髒的那張網。
網看似悲傷,又名絕望。
“你會死的。”
她哽咽著,隻能說出這句話。
這條路的盡頭,是死亡啊。
當初看書時,她惋惜於他的死,卻又想,遇到這樣不開悟的世人,死了也好,也不必再受這一生了。
可是如今,要她看他死。
絕不行!
蘇桃夭發紅的淚眼逐漸露出些凶狠來。
此刻,她腦海裏升起了許多個念頭。
解散月煞衛。
絕不能讓他再登帝位。
不如,把他綁起來,讓他乖乖在屋裏陪她。
可是,這些念頭隻是一想,又消散。
她甚至有些怕。
命運無常,又極其霸道。
靠這些,可以改變他的命運麽?
是不是,太簡單了?
月灼華安撫的拍著她的背,溫柔的說。
“桃夭,我真的很高興。”
“但是,你別哭了,我高興之餘,又難受,我不想你因為我而傷心。”
“桃夭,其實,或許,事情沒你想的那麽糟糕。”
“上輩子,是上輩子,上天既讓我重活一世,定不會是想看我重演上輩子的老路,說不準,這世,是他的補償。”
“或許,我不會死,會活的一世安穩。”
“這輩子,我們會好好的。”
“你相信我,桃夭,我們知曉未來,難道,還不能改變一切麽?”
“這天命,我早就逆過了,我從世人眼中低賤的第二子,走到了他們心中至高無上的帝王尊位,逆天改命,我早已不是第一次,這次,我也一定會與你安穩的過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