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灼華輕聲呢喃。

“以後,就再也不用躲藏什麽了。”

他微微勾唇,擺了擺手。

殘月便立刻退了出去,還把門給關上了。

屋裏逐漸亮堂起來。

月灼華靜靜坐著,卻毫無困意。

他平靜的望著窗外升起的旭日,看著外麵清澈的天色。

良久,他還是沒上床睡覺。

他此刻感覺,心跳的極快。

他麵容雖平靜,心卻早已波瀾起伏。

他想。

之前,都是蘇桃夭給他送飯,給他做飯。

如今,他也想給她準備一桌飯菜。

這樣一想,他就更不想睡了。

不過,桃夭睡的晚,怕是要到晌午才能醒了。

他如今準備飯菜,有些早了。

月灼華視線落在屋裏一側的書桌上,他走過去,從抽屜裏拿出一本空書。

他從衣袖裏,又拿出那本《黑化後他屠盡天下》。

他把書放到桌上,開始謄抄。

一字一字,他寫的很認真。

少時,沒人教他識字。

可後來,他偷偷的學了點,又被那些京中世家子弟強逼著,讀那些**詞穢書。

他竟慢慢的,會認字了。

世家子弟找樂子的方式很多。

騎馬射箭,打獵遊玩。

而他被困在小小的院落裏,守著一顆樹看春夏秋冬。

還好,院裏破敗,地磚碎的碎,破的破,滿地蕭條破敗,滿院的土。

他就撿了一根樹枝,在土地上寫字。

寫了後,再隨手擦掉,十分方便。

漸漸的,他寫得一手好字。

哪怕沒有經過先生教導,他寫的字也不輸別人。

甚至,頗具風骨,自成一派。

畢竟,那是他唯一的樂趣。

幾萬字的書,他抄的入迷,仿佛回到了當初一般。

他的眼前,一幕幕的閃過當初的遭遇。

上一世,他活的很累。

無人可依,無人去愛,隻有無盡的淩辱和謾罵……

忽然,他眼前閃現了蘇桃夭。

蘇桃夭眸子亮晶晶的看著他,語氣輕柔,認真的對他說:“月灼華,我喜歡你。”

如夢驚醒。

月灼華手一頓,看著手下已謄抄了一半的書,把筆放下了。

他慢慢莞爾一笑。

曾經遍布全身的陰霾,竟會因一個人而散去。

若是當初的他,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可如果,他信了。

月灼華側目望向窗外。

外麵,陽光格外好,竹葉被照的發白。

時間還早。

他想了想,又拿出一本空書,執筆沾墨,寫下新的故事。

他答應了桃夭,要寫下兩人的故事的。

從哪裏寫起好呢?

那就從兩人初相識那天寫起吧。

那天,她接過了鞭子,卻震驚發現了本該活在書裏的他,於是,她把人趕出去,鞭牆做戲……

月灼華慢慢的寫著。

和上一本不同,如今這本,他嘴角牽著笑,眉目柔和,眼裏都閃著光。

寫著書,他仿佛又看見了兩人的過往。

有些事,已過去了很久,可是,他卻覺得就是昨日。

曆曆在目,每個細節,他都記得。

或許,殘月說的是真的,在他還不明白自己心意的時候,他就已喜歡上她了。

不然,怎會有刻骨銘心般的清晰記憶。

她還記得,第一天晚上,她打扮的像是個殺手,背著包袱,從牆上躍下,拉著他的手進屋,給他帶了許多吃的。

他太記得,有一日,她帶了許多的小東西,說是補給他的生辰禮。

他還記得,圓月節,兩個人泛舟在河上,月光灑下粼粼波光,滿河的花燈裏,兩個人麵對麵坐著,賞燈,看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