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看著麵前的門板。
潔白的門紙上，不時出現一雙大張的手印。
那雙手拍不動門板，邊摳挖著門紙。
門紙被她扣爛，露出蘇昭昭那一張消瘦病態的臉來。
短短月餘，她瘦了不少。
那張臉若是洗洗，應還能認出，是蘇二小姐。
但如今，如大街上的乞丐一樣，滿頭滿臉的汙穢。
沒了門的遮擋，她撲過來，一股惡臭襲來。
蘇桃夭沒有退一步，隻是拿鑰匙打開了屋門。
門一開，她用力一推。
蘇昭昭便連忙往後推了兩步。
傍晚的日頭不算足，但蘇昭昭長久沒見這樣的光亮，還是眯了下眼睛。
蘇桃夭和月灼華走進屋裏。
她是從末世穿來的，這些髒亂在她眼中看來，根本不算什麽。
而月灼華……那就更不用說了。
蘇昭昭恨恨的看著蘇桃夭，大叫一聲，突然朝她跑過來，十指成勾，想照著她的臉抓下，狠狠剜掉一團血肉一樣。
“蘇桃夭，我殺了你！”
“都是因為你，我才會變成這樣！”
“我要你死！”
蘇桃夭淡淡的看著她，沒有躲。
隻是，在蘇昭昭跑到了身前時，抬腳把蘇昭昭踹倒在地上。
她武功已經很高了。
哪怕，她沒有動用內力，但是拳腳力道，都足以讓人內傷。
蘇昭昭被踹倒在地上，往後滾了幾圈，背抵在牆上，才停下動作。
“哢嚓”一聲，似乎是有骨頭斷了。
蘇昭昭“哇”的吐出一口血，麵色煞白。
蘇桃夭一步步走到她麵前，勾唇冷笑。
“怎麽？我隻是把，你曾對待……對待我的，奉還給你，這就受不住了？”
蘇昭昭雖然狼狽，連起都起不來。
但是，她仍惡狠狠地盯著蘇桃夭。
蘇桃夭嗤笑一聲。
“如今你的日子，和我當初，可謂是一模一樣。”
“不過，你的名聲，怎麽還不及蘇渺呢？”
“她都有人請出去玩，而你，竟沒一個人來找你，蘇昭昭，你做人挺失敗啊。”
蘇昭昭麵色更白。
她抿了下唇，視線如蛇般看著蘇桃夭。
“你做人也不怎麽樣。”
“自古成王敗寇，我們一家，都毀在了你這個災星手上。”
“你要殺要剮，隨便，可你一直不殺我，如今還特意來折辱我尋樂子。”
“蘇桃夭，你人又比我好在哪裏？”
“誰沒有登高跌重的時候？你就那麽確信，你不會被牆倒眾人推？”
“蘇桃夭，哪怕我死了，我也不會轉世投胎，我會看著你，看你是怎麽被人羞辱折磨的，你這樣的人，絕不會有好下場。”
她怨毒的眸子盯著蘇桃夭，聲音雖然沙啞，吐出的話，卻異常瘮人。
她甚至癲狂的笑了起來。
她內裏有傷，狂笑下，嘴角又流出血跡，但她毫不在乎。
她笑著，仿佛已看見了蘇桃夭的悲慘下場一般。
蘇桃夭冷笑一聲，一腳踢過去，瞬間，蘇昭昭老實了。
她疼的身子發顫，蜷縮著身子，再吐不出一句笑。
“繼續笑啊，怎麽不笑了？”
蘇桃夭嘲諷的看著她。
“別把你自己說的多麽好，我說過了，如今你所經曆的，都是你曾加注在我身上的，我如今，隻是原封不動的退還罷了。”
“還有。”
蘇桃夭蹲下身子，饒有興致的看著蘇昭昭。
“我能有什麽報應呢？”
“我有一整條街的商鋪，吃喝不愁，沒有仇家，沒有恩怨，沒了那樁婚事，我很自由，而且，我如今身份光明正大，蘇平德死了，哪怕我沒了四皇子未婚妻的身份，也不會有人敢找我麻煩，甚至那些惡毒點子，都要避開我去做，免得被人詬病欺負孤女的名聲，如今，我再無顧慮，不知過的有多輕鬆自在。”
蘇桃夭笑了一聲。
“如今，隻有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還有害我的心，可惜，你會被我困在這裏一輩子。”
“一輩子，你都別想離開這個小院一步。”
蘇昭昭怔住，也不知她哪兒來的力氣，忽然撲過來，要抓蘇桃夭。
她哭的淚流滿麵。
“蘇桃夭，你不是人！”
“我要殺了你！”
蘇桃夭站起身，任由蘇昭昭費力的伸著手，卻連她的一片衣角都夠不到。
她垂眸，冷聲道。
“我知道，你想殺了我，隻是，你失敗了。”
她把衣袖下，手裏一直緊攥著的巫蠱娃娃拿出來，看著上麵的生辰八字，她緩緩道。
“你做這個東西，應該廢了不少功夫吧？”
蘇昭昭怔住，不敢置信的抬眸看著那個巫蠱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