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房門被推開,月灼華走出來。
他看見蘇桃夭,臉上帶了抹淡笑。
“你醒了,醒的好早。”
他雖在笑,隻是,語氣神情,說不出的疲憊。
蘇桃夭看他一身妥帖的裝束。
“你不也醒著,不會還沒睡吧?”
月灼華走上前,看著她的臉,卻笑不出來了。
他黑眸定定的凝在她臉上,語氣微沉。
“桃夭,出事了。”
蘇桃夭垂下眸子。
“昨日,那個老婆婆,就是養育真正蘇桃夭的下人,對嗎?”
月灼華揉了揉眉心,隻感覺頭痛欲裂。
“是。”
“月煞衛找了她們很久,卻找不見人,本以為,是蘇平德接走人後,把那些人全部滅口了。”
“可是,卻找到了蘇平德的人留下的痕跡。”
“蘇平德的人,竟也在找他們,那就證明,他們是活著的,隻是逃走了。”
“隻是,兩撥人,都尋不見他們,我便也放下了心,月煞衛雖然還在尋找,但這些人,隻要不回京城,就沒什麽。”
“可我沒想到,他們竟是逃來了京城。”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現在,那麽多人去尋她,一無所獲。
誰又能想到,她竟是在京城裏。
或許,一開始,她並不知道她所養育的孩子,到底是什麽身份。
隻是,如今蘇昭昭把事情鬧開了,她便知道了。
月灼華黑眸冰冷:“她現在出來,還去找了錢順慶,怕是,要把所知道的,全盤托出。”
蘇桃夭想到昨夜,老婦人去的那個方向。
可不就是達官顯貴才會住的地方麽?
所以,那晚,那個老婦人,竟是去找錢大人了。
“她已經去了啊。”
蘇桃夭眼神一冷。
“現在,該怎麽辦?”
“我原本,是想去把她尋來的,可現在,怕是我的身份,已經被錢順慶知道了。”
“那……”
她忽然有些茫然。
要把那些人全殺了嗎?
為了保全她,殺那麽多人。
月灼華站在她麵前,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桃夭,別慌。”
他的一雙黑眸凝在她臉上,慢慢的,他露出一分笑意。
“別怕,有我呢。”
“我已吩咐蘇七和殘月,讓他們去整理蘇家的家產。”
“桃夭,京城是留不得了,如今,隻有你先離開了。”
“你放心,等你走後,我把長樂街的鋪子賣出去,就去找你。”
蘇桃夭凝眉。
“隻有這一個法子麽?”
月灼華沉默片刻。
“有了人證,蘇昭昭的瘋癲姿態,就會成為汙你的髒水。”
“如今,所有人都會覺得,是你把蘇昭昭逼瘋的。”
“她的癲狂,就不會是洗你清白的鐵證,而是刺你一刀的利器。”
“桃夭,你先走,不然,全京城的百姓,都會困住你,想殺你。”
蘇桃夭不懂,為什麽短短半日,就變成這樣了。
難道,一聽她是第二子的傳聞,那位養育原主長大的老婦人,就要倒戈相向,來為蘇昭昭作證了麽?
答案,好像是肯定的。
蘇桃夭恍惚中,好像明白了當初,月灼華的心情。
養育他多年的老人,在發現他的身份時,哪怕是看著他長大的,卻還是不信他的心性,要殺了他。
此刻,她的處境,和他何其相似……
那個老婦人,同樣不信原主的為人。
蘇桃夭的腦海裏,又想到了,那個被蘇昭昭欺負,弱小的像是一隻殘破的兔子一樣的女孩子。
原主如此柔軟的性子,被人說是第二子,是會毀天滅地的災星,竟然,被老婦人信了,立刻去找她作證去了。
蘇桃夭閉了閉眼,等再睜開,眼中已沒了傷痛無措,而是平靜的鋒利。
“我假死,行嗎?”
“這樣,也好讓眾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