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怔怔的站起身。

起的有些急,她眼前甚至有些暈眩。

她晃了一下,站定了身體。

在道路的末尾,一個白色身影,朝她跑過來。

那個人,她很熟悉,是月灼華。

係統忍不住興奮:“太好了,救兵來了。”

蘇桃夭卻怔住。

她看著那個穿著銀白色鎧甲的男子朝她走來,看著他手中劍尖滴血,再看周圍躺了一地的屍體,這一切,和腦海中曾幻想的書中畫麵重合,一模一樣。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係統一頓:“你怎麽了?”

“他來救你了,多喜歡你啊,你不應該感到開心嗎?怎麽情緒突然低那麽多?”

它能感覺到,彌漫在她胸腔裏的情感。

起初被人追殺時,她雖然悲憤,可不至於絕望。

現在,它感覺,她的天塌了……

蘇桃夭張口,卻發不出聲。

她喉頭凝住,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一個可怕的猜想從她腦海中升起,巨大的恐懼幾乎把她整個人淹沒。

她呆住了,看著他,眼眶漸漸發紅。

月灼華把劍收起來,走到她身邊,輕柔的把她抱進懷裏,低聲道:“別怕,有我在,我來了。”

蘇桃夭貼在他懷裏,鼻間滿是血腥味,他的聲音就在耳邊,那麽近,卻又那麽遠。

她感覺,這一切如夢一場。

直到她觸摸到他鎧甲上黏膩的血,她才仿若醒來。

她總算有了反應,反應卻極大。

她眼淚湧出,根本收不住,一滴一滴的流了滿麵。

“你……你會死的……”

她一出聲,就哽咽不止。

月灼華緩緩閉上眼,抱她的力氣大了些。

他一身堅硬的鎧甲,不敢緊抱著她,怕把她抱疼了,也僅僅是一下就又輕柔的鬆開。

他低聲道:“你看上的男人,不會輕易死掉。”

想到前世結局,他眸光微暗,可語氣卻越來越柔和。

“再說,我本就是人人欲誅之的第二子,這本就是我的命,若不是你,我早就如此了……”

蘇桃夭在他懷裏哭,活了這許多年,還是頭一次哭成這樣。

她從未這麽激烈的哭過。

前世,她是孤女,沒有親人,從未嚐過親人離世的滋味。

除了那個老道士。

養育她長大的老道士在離世前告訴她,若他功德圓滿,地府評定後,他就成仙了,如果功德不夠,他就再去曆練一世,沒什麽可哭的。

當初她一心修道,雖然會想他,偶爾會發呆鬱悶,卻滿心都是多修煉,多攢功德,好早點去找他。

畢竟,修道者,死一副軀殼罷了,不是真正的消亡。

再然後,就爆發了末世,人不是人,命不是命……

她曾想,她必定要好好過這一生,積攢功德,等死了,好去天上找老道士。

因此,她百般艱難的在末世做好事,每筆功德都十分謹慎,萬分惜命,卻還是難逃一死……

她應該是餓死的吧,那些日子,她總是餓的沒力氣,每日昏昏沉沉的睡覺,然後一睜眼就到了鬼門關……

穿書後,秉著在哪兒活都是活,她很痛快的接受了這個新身份,甚至明知命運難改,還是強改命數,奪了月灼華的暴君路,同時也盡力補償他。

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想對他好一些,再好一些。

他曾經的經曆,她無法改變,隻能從當下開始對他好。

她第二子的身份暴露時,昨日還笑臉相對的人,如今個個來辱罵她,她恍惚間明白了。

這或許就是老道士所說的因果。

她廢了許多功夫,總算改了月灼華的命數。

他如今很溫柔,再不是書裏滿身戾氣的模樣,他不會再成為暴君了。

於是,他被天下人口誅筆伐,引起共憤,被群起而攻之的命數,便落在了她身上。

她奪了他的起勢路,或許,也注定要替他死。

她改了因,果自然也由她承擔。

這就是因果。

在暗道裏,她想通這些時,雖不甘,可也釋然了。

罷了,就這樣吧。

就用她的命,來填他命裏的坎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