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揮手,一個身穿鎧甲的將軍走出來,跪在他麵前。

他正要吩咐。

不遠處,一個太監忽然跑過來,臉上滿是慌張。

“陛下,不好了。”

“月將軍,他反了!”

皇上臉色一變,眼神也銳利起來:“你說什麽?”

太監慌亂的跪在地上。

“他根本不是月長明將軍,真的是第二子月灼華,他也是冒名頂替的!”

“他帶人去救蘇桃夭,百姓質問他,他便笑著,承認了那個身份啊!”

“陛下,該如何是好啊?”

皇上輕吸一口氣,臉上也總算有了情緒。

他怒極反笑。

“很好啊。”

“居然,隱藏了那麽久。”

“連孤都騙過了。”

“如何是好?當然是,把他們全殺了!”

“一個災星,一個反賊,必須誅殺!”

李修臉色蒼白,他看著那個太監,卻什麽都說不出。

他唇動了兩下,卻終究,一句話都沒說出口。

皇上看著他的視線冰冷無比:“自事發,你就一直跪在這裏求情,可你想保護的人,本事大著呢,你瞧,已經反了。”

“皇兒,你心性,竟稚嫩至此。”

“孤,對你實在失望。”

李修怔怔的,茫然的跪著。

他一雙清澈的眸子如今通紅,眼淚順著臉龐滑下。

他仿佛要碎了。

“父親……”

他喃喃輕語。

他又緩緩側目,望著遠處升騰起的黑煙。

他的耳邊,仿佛已聽見了刀劍碰撞之聲。

皇上拂袖而去。

他的聲音滿是壓抑的怒意。

“你退下,不然,孤不介意,把你鎖進牢籠。”

“難道,你還要為叛賊求情,來忤逆你的父親麽?”

“皇兒,你姓李,你莫要忘了。”

他一走,那些太監,以及將領,立即跟著他進了百樂殿內。

很快,將領出來了。

他拿了令,應是要去調兵的。

李修怔怔的跪坐在那裏,隻是如今,求情的話,他已經說不出來一句。

進一步,是謀逆罪。

退一步……桃夭他們,怎麽辦呢?

李修怔然,低垂著頭,眼淚一滴滴砸下。

他感覺,好像有兩個人從左右拉扯著他。

他快要被撕碎了……

“父皇……”

“桃夭……”

“……月兄。”

“我該怎麽辦……”

他聲音很輕,仿佛被風一吹,就會散了。

他呆呆的跪著,身邊有人來請他走,他卻毫無動作。

他隻是宛如失了魂一般的跪著。

太監看著他這般模樣,也是皺眉。

“殿下,走吧,莫要惹陛下生氣了。”

李修如夢初醒般抬頭,看著他問:“他們,真的反了麽?”

太監愣了下,點頭。

“那是將軍傳來的消息,還能有假?”

“總歸是京城裏的事,京城內有三萬護城軍呢,等一會兒,這亂子就該平息了。”

猶豫了一下,這個太監歎息道。

“殿下,陛下是最疼愛您的,您不是不知道。”

“您何苦去氣陛下啊?”

“您是他一手培養出的孩子,那年,您說想離京遊玩,陛下想了想,還是由著您了。”

“甚至,您當初說,您要養一支隊伍,陛下說,隻要不養在京城內,您隨意。”

“陛下對您拳拳愛子之心,如今,在京城內,就有賊人作亂,您不想著如何幫襯陛下,怎麽能,還跟陛下做對啊?”

這個太監是皇上的貼身大太監,年紀也不小了,他也算是看著李修長大的,所以才說的多了些。

可這些,也很逾矩。

但李修如今,卻無法指責這太監。

畢竟……

太監說的,貌似也沒錯。

他的確不是個孝順的兒郎。

身為李氏子孫,他所思所想,不為江山社稷,已是不對。

可……

李修眼中有些沉痛。

可桃夭他們,不是想反。

他知道。

他們隻是想……活下去。

可反了,真的還能活麽?

李修踉蹌著從地上站起來。

他扶著膝蓋,良久,直起了身子。

他緩緩道。

“我這就去,跟父皇謝罪。”

太監點了點頭,扶著他進去。

屋內,皇上發了好大的火。

李修一進屋,恰好看到皇上微俯著身子,猛咳的場景。

太監連忙去給他奉茶。

李修怔怔的站在大殿內,看到發冠內,一縷皇上已經半白的頭發。

他瀟灑慣了,竟忘了,父親也是會老的。

隻是父親一貫威嚴,他竟從未想過,這個強大的男人,也是一個凡人。

他也會為事憂心,會感傷,會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