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之中。
百樂殿內,桌案後。
皇上黑眸緊盯著快馬加急送來的書信。
看完,他臉色煞白,猛地站起身。
他的手緊握著書信,已經把信抓皺。
“不可能……”
“這絕無可能!”
他忽然大聲怒道。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他,如今,卻滿臉怒容。
連同那封信,也被他扔了。
李修靜靜的站在大殿內,看了看他,走到那封信前,彎腰拾起。
他把皺巴巴的書信展開,看去。
看到“全敗”,“火燒”之類的字眼時,他怔住了。
他抬眸,滿臉不敢置信。
“兩萬護城軍,全死了?”
“白虎營的人,也死了?”
“這麽多人……他們的人,不過區區幾千啊!”
李修又細細讀了一遍,臉色更白。
“他……把護城軍的屍體,全燒了。”
火燒數萬人的屍體,便是不去看,都能猜想出,那場景,該是有多麽嚇人。
那些將士,也有妻兒老小,也有自己要守護的小家。
如今卻,連具全屍都留不下。
便是古往今來,也少有燒屍這種事。
可是他卻下令燒屍了。
李修站著,手中的書信飄然掉落。
他的心一寸寸的冷下來,黑眸裏複雜的情緒被冰冷殺意取代。
“父皇,兒臣願領兵,去剿滅他們!”
皇上慢慢的坐下。
他似是沒聽到李修在說什麽。
他垂下眸子,黑眸盯著桌案,又似乎是透過書案,在看些別的東西。
片刻後,他笑了。
他短促的笑了兩聲,眼裏滿是嘲諷。
“原來是這樣。”
他長歎一口氣,臉色恢複了一貫的冷靜自持。
“原來,你是打的這個主意。”
“倒是聰明。”
李修不明所以。
“父皇?”
皇上抬眸看向他。
“皇兒,你剛剛說什麽?”
李修便把剛剛的話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堅定了些。
說完,他一撩袍子,跪在地上,背挺得筆直。
“父皇,兒臣承認,在之前,兒臣對他們還有情誼,隻是現在,兒臣沒有了。”
“立場不同,情分是會被不斷消磨的。”
“兩萬人命,哪怕是天大的情義,也被消磨幹淨了。”
“他們是我李家的反賊,兒臣明白了,兒臣願領兵,為兩萬將士報仇!”
李修眼眶紅了,一拱手,又磕了個頭。
“求父皇允準。”
皇上靜靜看著他。
“你可以領兵去。”
“但是,討伐反賊前,你需要做一件別的事。”
李修不解。
“什麽事?”
皇上笑了聲。
“去給兩萬將士收屍。”
李修一怔,又皺眉。
“兩萬將士,若要處置起來,流程太過繁瑣,太耽擱了。”
“父皇,最要緊的,難道不是抓住反賊麽?”
“皇上垂下眸子,挑唇一笑,笑容無端諷刺。
“最要緊的,是挽回名聲。”
“是鞏固名聲。”
“是,保全名聲。”
“皇兒,若你站在孤這個位置,你就明白了。”
“不做些實質的東西,僅靠口頭上的話,哪怕話說的再漂亮,也是難以服眾的。”
“那些屍體一日不清理,多留一日,那驚慌的人就越多,編排孤的人,就越多。”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皇家戰敗的事,不能讓人知道清楚,那些屍體,要盡快清理。”
李修抿唇。
“兒臣,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