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的日子,在三日後。

為了定威,月灼華又支了一萬月煞衛來,還有一些火器,夾在高高的城樓上,若李修的人來攻城,隻需點燃火器,就能在短時間內傷敵數千。

百荒城有地勢之優,再加上火器,以及那一萬月煞衛,一定能勝過李修。

哪怕他拿出了修改後的獻祭陣法……

但,皇家最重麵子,有這麽多人在,他真的敢把這樣陰邪可怖的陣法拿出來用麽?

若是他敢,上一次,為什麽是獨身前來呢?

所以,他不一定敢用這個陣法。

他敢用的,隻是最初的獻祭陣法,和殘月掌握的,是一樣的。

月灼華估算了下,勝算,至少七成。

如今,李修的攻勢再凶猛,也隻是幫他立威罷了。

月灼華一身墨色鎧甲,披著黑色的披風,站在城牆上,遙遙望著遠處黑壓壓的士兵隊伍,他們已經安營紮寨了。

“桃夭。”

他轉頭,笑看著蘇桃夭。

“若非你發覺身上氣味不對,我們領著他們去了青華鎮,那就遭了,幸好有你。”

蘇桃夭輕笑一聲。

“客氣什麽。”

她一身素白的窄袖衣衫,滿頭黑發被一根紅色綢帶綁於腦後。

她凝望著那些人,垂下了眸子。

“隻是……我有些記不清,自己殺了多少人了。”

月灼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桃夭……”

蘇桃夭歎息一聲。

“那些人雖是想殺我,被我反殺,可是,我身上背得人命,有些太多了。”

到現在,她也記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死在她手上。

在一個不好的世道裏,想清清白白的,都難。

月灼華輕聲道。

“等仗打完了,我們就一起,過安靜祥和的日子。”

蘇桃夭重重點頭,對他展顏一笑。

“好啊。”

隻是,李修的士兵,如有神助般……

本來天時地利,可是,在李修攻城的那一瞬,所有都變了。

李修攻城那日,起了大風,月煞衛逆著風向下射箭,十分艱難。

而若是點火器,黑煙能迷的讓人睜不開眼。

這風,似乎是專為今日所起的。

而月灼華和蘇桃夭站在遙遙鎮的城牆上,看到下麵的軍隊時,也愣了很久。

李修畫出的獻祭陣法,月煞衛一踩上去,就腿軟的倒在地上。

而殘月畫出的獻祭陣法,不知為何,竟會毫無反應。

明明他已經試驗了很多次,已經很熟練了。

可是……

蘇桃夭盯著看了看,終於發現了問題。

殘月畫的很認真,可是,在他畫完離開後,總會有一陣強風,不然裹著石子進入流動的血液中,阻止陣法成形。

不然,風會把流動血液上的土塵遮掩給吹開,讓殷紅的流動血液大刺刺的暴露在敵人麵前。

蘇桃夭眸光一暗。

老天像是徹底的站在了李修那邊。

月灼華自然也看到了這些。

他看著李修那邊的陣法,畫的很順利,已經困住了上前的月煞衛。

而殘月這邊……

幾乎是一麵倒得局勢。

如有神助,他站在城牆上,此刻,對這個詞,有了深刻的理解。

“桃夭……”

他笑了。

“看來,老天是真的,不想讓我贏啊。”

蘇桃夭沉默,沒有說話。

她隻是伸出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他的手冰涼刺骨,她暖了又暖,卻無法暖熱他的手。

蘇桃夭歎息了一聲。

“我們出城殺敵吧,我對獻祭陣法很敏感,能讓月煞衛避開那些陣法。”

“至於風……”

她嘲諷一笑。

“我就不信,這風能吹一天!”

“隻要遙遙鎮在我們手裏,這地勢之優,就在我們手裏!”

月灼華點頭。

然後,兩人出城迎敵。

有了蘇桃夭,李修的陣法哪怕隱藏的再好,也騙不到月煞衛了。

蘇桃夭這一趟,又殺了上百的人。

她的劍上染滿了血,一滴滴的往下滴著。

她的臉色,也變得堅毅麻木起來。

殺人,在她眼中,隻是一個動作罷了。

隻是她貌似烏鴉嘴了。

那風,竟真的吹了一天。

李修也不知是發了什麽瘋,竟半刻不肯停歇。

到了傍晚,日頭逐漸西斜,天色逐漸昏暗下來,李修竟還在安排人攻城。

趁著風勢,他往城中射了火劍。

城中也有茅草屋,被火一撩,風一吹,火便放肆的蔓延出去,囂張的舔舐著周圍的一切。

李修,他竟半點不顧及城中的百姓!

月煞衛隻能再支出一些人來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