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月煞衛安排完,從廊下撤出。

蘇桃夭看向他們。

“他呢?”

月煞衛一愣,又轉瞬間明白過來。

他們恭敬地低下頭。

“回蘇小姐的話,主子在城郊演武場巡查呢。”

蘇桃夭看了眼天色,正是清晨,風一吹,盡是秋寒。

他竟這麽早,還在忙。

蘇桃夭頓了下,心裏升起一個模糊的猜測。

他不會一晚上都沒睡吧?

這個念頭轉瞬即逝。

她笑著搖頭。

“行,知道了,你們回去吧。”

頓了下,她又補充了一句。

“回去後,告訴你家主子,我晚些就去找他。”

月煞衛連忙點頭,行了一禮後,轉身離開了。

月煞衛陸陸續續來了三批,除了安置屋子,巡邏守衛的,還有帶廚子丫頭來的。

很快,寂靜的古樸宮殿裏,就熱鬧起來了。

小廚房裏的廚子忙著做飯,滿院飄香。

而丫頭在阿芽和阿環的帶領下,開始給院子裏的小園子進行修建,又移栽來好幾棵花樹。

蘇桃夭便坐在樹下的秋千架上,慢悠悠地**著。

她沒讓人把一地銀杏葉掃走,隻是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葉子。

很快,地上就多了兩道幹淨的痕跡,又在她裙擺**過後,沾了樹葉飄過,了無痕跡。

月煞衛在樹下放了一張桌子,還有兩個圓凳。

阿芽和阿環端著熱騰騰的飯菜,擺好了,招呼她來吃。

這廚子手藝不錯,應該是有人特意尋過的,這廚子做的飯食和她在京城吃的一般無二。

甚至,就連菜品也差不多。

多辣,少清淡。

恍惚間,她甚至覺得,這還是在蘇府。

而不是顛沛流離後的另一個家。

阿芽看她愣神,憤憤道。

“小姐,你莫非還想著老李?”

“那等人,有什麽好想的?”

“你對他多好啊,可是有了危險,他卻沒見半點幫襯,怕是早早躲開了,生怕被人認出來,他是蘇家的廚子呢。”

蘇桃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裏,慢慢地嚼著。

咽下後,她抬眼看了阿芽一眼。

“不要記恨他,我從沒恨過他。”

阿芽詫異又氣憤:“小姐!”

蘇桃夭展顏一笑。

“他不是簽了賣身契的仆人,他隻是個來我院裏做工營生的普通人。”

“他有家要顧,有子女要養活,何苦為了一個雇主,拖累自己一家呢?”

“所以,我細想想,我不怪他”

阿芽抿唇:“可是,當初小姐對他那麽好,他這樣……”

蘇桃夭笑著打趣她:“我對他很好,他如今這樣,太不近人情是嗎?”

阿芽沒有說話,卻默認了。

蘇桃夭歎息一聲,放下筷子,認真地對她道。

“阿芽,你若時刻把別人的過錯放心上,你是過不好日子的。”

頓了下,她又緩緩開口

“再者……我也不覺得他有過錯。”

“受我雇傭時,我對他好,他也有很用心的給我準備菜肴。”

“如此,就夠了。”

阿芽還欲說些什麽,蘇桃夭已經起身了。

她對阿芽擺了擺手。

“我去找他,你們該吃吃,該喝喝,等我回來就是。”

阿芽隻能屈膝行禮,送她離開。

蘇桃夭出了這個殿宇,發現長廊中,寬道上,多了許多巡邏的月煞衛,還有三三兩兩的灑掃丫頭,越發有宮殿的意味了。

她知道,是因為她要在這裏住,越寬敞的地方,越顯冷清,所以,他才安排這些的。

蘇桃夭一路走過,那些人紛紛跪地行禮。

她笑眯眯地讓他們起身,心中愈發暖的同時,還有絲絲思念席卷而來。

這才一夜未見,她竟有些想念了。

蘇桃夭麵色略有些古怪。

是從什麽時候起,她這麽粘人了?

她仔細想了想。

可能,是從他願意以死換她安康的時候吧。

也可能,是從兩人互為依靠,一路曆經生死,艱難求生的時候。

也有可能,是兩人這麽多日的朝夕相伴,已經不知不覺間習慣彼此存在的時候。

無論何時,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