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是在天色漸亮時退兵的。
第二天,天色大亮時,豫陽城外隻剩一支軍隊還未撤離。
他們離開的倉促,地上還有許多營帳沒有拔起。
但,他們沒了糧草,擔心月煞衛偷襲,比起這個恐懼,這些營帳也算不得什麽了。
李修費盡心思,想讓月煞衛出城與他一戰,月煞衛沒有等到,卻等來了蘇桃夭和月灼華。
隻是兩個人,卻摸清了他們存放糧草的位置,一把火燒了他們所有的存糧。
他在投石車附近設滿了埋伏,卻沒曾想,兩人的目標從來不是投石車。
終究是他棋差一招,輸了。
他這次無功而返,損耗巨大,卻隻長了他人之誌,朝廷肯定不會容他。
李修的逍遙日子,算是到頭了。
而豫陽城內,所有人都安心了。
哪怕是曾保護他們的朝廷,如今,百姓依舊害怕,看到李修退兵,他們竟安心了。
如今,天下大亂,月煞衛和朝廷平分天下,可別的匪患和官員私兵,也在暗暗給朝廷壓力,竟也意欲高位。
他們不敢招惹月煞衛,就給朝廷使絆子,想趁亂給自己謀得一片封地。
朝廷一時之間,便再也無法對月煞衛下手了。
尤其是李修不戰而退,月煞衛的名聲便越發響亮起來。
而且,在月煞衛的管理下,百姓豐衣足食,那是一片新的天下,人人都可以安居樂業的地方。
這個傳聞,和月煞衛的名聲一同傳揚出來,有些百姓心向往之,就拖家帶口的遠離故土,想來月煞衛治理的城池裏謀一份生路。
蘇桃夭把自己會的,全教給了百姓,開設私塾,讓女子也可以讀書,開設漁場還有各種加工糧食的地方,讓無事可做的百姓去做工,養家糊口。
而加工出的東西,又可以賣出去,在這一半的天下裏,月煞衛的名聲越來越好。
終於,在半年後,月灼華授意殘月,讓他開國立朝,國號為月,年號為永。
永曆一年,春,李氏朝廷施壓,但被殘月打回去。
永曆一年,夏,李氏朝廷腐敗,據聞,京城大亂。
永曆一年,秋,李皇帝自覺失了疆土,對不起先祖,舉辦了盛大的祭祖儀式,卻在儀式上暈死過去,百姓傳聞,皇帝是被祖宗罰了。
永曆一年,冬,李皇帝病重,頻頻派兵來月國邊境,均被月煞衛打退,據聞,李皇帝被氣得病更重了,還有將要離世的傳言。
蘇桃夭聽到這個傳聞時,隻是平靜地笑了笑。
這大半年來,她學著治理國家,學著讓百姓吃飽喝足。
她終於明白,無論做什麽事,各方態度不同,要做起來,都是很難的。
她初時,學著李修曾教過她的,權衡之法。
有用,但很累。
所以,某女用了幾天,就放飛自我了。
她用自己的辦法,可謂雷厲風行般的,製定著各種法規。
她立的新規,在世人眼中,可謂出奇。
可在她強行要求下,百姓用了一段時間,便知道其中的好了。
原因無他,蘇桃夭製定的規矩,是完全為幫扶百姓而設立的。
如此大半年,她性子也逐漸沉穩下來。
或許在夜裏,她依舊會換上一身夜行衣,摸到惡富紳家的屋頂,但至少在明麵,她還是端莊雅秀的。
比如此刻,月煞衛把京城中的傳聞稟告給她。
蘇桃夭神色不變,嫻靜地點頭。
“知道了,退下吧。”
月煞衛剛走,她的眸光瞬間閃亮,轉頭笑看向月灼華。
“聽見了麽?他要噶了。”
月灼華點頭:“聽到了,不過……”
他瞥了她一眼:“也有可能,是他故意放出的傳言。”
蘇桃夭一愣:“故意放出的?他又不傻,放出自己快死的傳聞幹什麽?”
月灼華輕歎一聲:“月煞衛是以血肉打下的這半邊天下,又有傳聞說這是第二子的隊伍,土匪之流輕易不敢招惹,可是朝廷那邊就不一樣了。”
他眸光輕動,眼中帶著絲嘲弄。
“朝廷那邊,可謂內憂外患,朝堂本就腐敗黑暗,一絲清澈都難尋,現在失了一半疆土,又失了民心,有權勢的官僚都想趁機瓜分一塊區域,自立為王。”
“但是,明麵上,那些官員不敢動手,可如果皇帝此時病弱,他們就敢了。”
月灼華看向蘇桃夭:“如果你是皇帝,你是想跟一群垃圾麵和心不和的相處,還是打算趁機,一舉把毒瘤都摘幹淨呢?”
蘇桃夭怔了下,有些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他是通過裝病的方式,來查探,朝堂上有多少人有反心,欲一舉鏟除?”
月灼華微笑:“是,反正,現在失了一半疆土,本就不需要那麽多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