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開了倉庫。

一身武裝的樣子,遠處的工人看了一眼,就立刻躲了起來。

蘇桃夭看了看月灼華背上的長槍,還有一身的裝束,還有他肩膀上掛著的三排子彈,是挺有衝擊力。

月灼華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

“你又好到哪裏去了?”

她身量消瘦,可也掛了一串的子彈,尤其是背上的那一把長槍,看著都跟她差不多重了。

蘇桃夭幹咳了一聲,收回了目光。

兩人先回了沈鈺那裏。

他們在這裏停留的日子已經不短了,該啟程了。

等把事情給他交代清楚,把信物給他,兩人也該走了。

蘇桃夭和月灼華剛走到沈鈺姐姐住的那排小房子前,就聽到狹窄的小道裏,傳出一道悲傷欲絕的喊聲。

“姐姐!”

“你醒醒啊!”

是沈鈺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朝著沈清的屋子飛奔而去。

屋門並沒有關嚴,從外可以看到屋裏的場景。

**的沈清手腕處胸膛前滿是血。

她臉色煞白,躺在**,嘴一張一合,聲音微弱的傳出來。

沈鈺跪在床前,捧著沈清的手,哭得泣不成聲。

他或許聽不見沈清的聲音,但是,蘇桃夭和月灼華身有內力,能聽見沈清的聲音。

她是在告別。

“弟弟……”

“好好活著,姐姐不拖累你。”

沈清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灑脫的笑。

“解脫了。”

蘇桃夭身上的子彈發出嘩啦的聲響。

沈鈺猛地轉過頭,看到了蘇桃夭的那一刻,他的眼中閃出亮光。

他立刻轉頭,跪在蘇桃夭的跟前,不停地磕頭。

“蘇姐,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姐姐吧,你神通廣大,你一定有辦法救她的對不對?”

沈鈺的頭磕在冰冷的地上,額頭很快滲出血跡。

可他就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樣,一邊哭一邊磕頭。

“蘇姐,我求求你救救她,下半輩子我給你做牛做馬都可以,我隻有她一個親人了,我不能沒有她。”

蘇桃夭看了看**的沈清。

沈鈺把她的手放開,蘇桃夭才看到,沈清不是胸口受傷,而是她割了手腕,手腕的血染到了胸口上而已。

沈鈺的雙手上滿是血跡。

他的雙手按在地上,地上也是一灘紅。

而沈清的手腕上血紅一片,鮮血不斷的湧出來,地上很快就積了一灘血跡。

溫熱的血落在地上,很快變得冰涼,沈清的氣息也漸漸消失。

蘇桃夭隻是看了沈清一眼,就知道她的氣息已經在漸漸消散,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難救。

蘇桃夭蹲下身子,扶起了沈鈺。

“你姐姐已經去了,我救不了她。”

沈鈺怔住,滿臉的淚,額頭是血和土糊成的一團,看著很是狼狽。

血裹著額頭的泥土滑落,從他高挺的鼻梁滑下去。

可他毫不在意,轉過頭握住沈清的手,眼淚大滴大滴的滑下,他紅著眼睛看著沈清,啞著聲音喃喃。

“不可能。”

“我姐沒有死。”

“她剛剛還好好的。”

“我就是去別墅後邊的屋子裏,給她找了幹淨的枕頭和被子……”

“總共也不過二十分鍾。”

“就隻是二十分鍾……”

“二十分鍾前,她還是好好的,她還在等著我拿東西給她,她怎麽可能死呢?”

沈鈺說著,再也忍不住,不停的抽泣著。

他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熱淚落到了沈清冰涼的手上。

他不停地搓著沈清的手,可是,他自己的手都被染冷了,他也沒有捂熱沈清的手。

他的手摸到沈清手腕上深深的傷口時,他才停住了動作,淚眼婆娑地看著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血不斷的湧出來,可雪白的骨頭,在血的衝刷之下依舊是森白的。

他崩潰了。

“姐姐……”

他趴在沈清的身上嚎啕大哭。

蘇桃夭和月灼華互相對視一眼,兩個人都默契的離開了屋子,還把房門給他帶上了。

蘇桃夭輕歎了一聲,月灼華也是沉默。

沈清一個女人,在這樣的基地裏,遭受過多少非人的待遇可想而知。

她無數次,看著劉耀拿著她母親的頭顱去殘害別人,心中的屈辱與傷痛,隻怕會時時刻刻的折磨她。

在這裏如同豬狗一樣的生活著,可在看到弟弟的那一刻,心中的求生意念猛然崩塌了。

弟弟那麽好……她不願意拖累。

仇人死了,於她而言更是解脫了。

如今該解脫的,就隻剩她自己了。

常人或許無法理解,可對於傷痕累累的沈清來說,死,遠比活著要輕鬆。

蘇桃夭曾經修習道法,對她來說,死亡隻是步入輪回轉世而已。

唯一會可惜的是,今生沒有積攢多少功德,來世指不定活成什麽樣呢。

但現在,她愈發覺得,哪怕有來世,今生也是很珍貴的一輩子。

她望著麵前的月灼華,目光幽幽。

這是月灼華教會她的。

珍惜此生,珍惜眼前人。

……

等太陽落山,屋裏的動靜才算是安靜下來了。

沈鈺拉開了房門。

他眼睛通紅,臉腫的跟個核桃一樣。

順著斜開的房門,蘇桃夭看到,沈清的額頭有一道傷痕。

顯然,這是沈鈺刺的。

親手刺向自己的親姐姐,沈鈺心裏的痛不會比沈清少一點。

沈鈺走出來,搖搖晃晃的,一個不穩差點摔倒,蘇桃夭抬手扶住了他。

“小心。”

她低聲說道。

“節哀。”

沈鈺抬起了頭,苦笑著,看著蘇桃夭。

“蘇姐,帶我走吧,我不想再待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