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說著,倒還有些委屈。
朝華看看躺在地上,睡得半死不活的男人,再看看身邊的崔明,伸出手把他拉了起來。
“你別急,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丫鬟震驚了:“殿下,不能輕信他啊。”
崔明站了起來,看了看丫鬟,又低下了頭。
“你看,朝華,就連你的丫鬟也這樣說,我留在你這兒,怕是會讓你們主仆不和,我又如今讓他們生了疑心,不如我就帶人走吧,你們也清靜了。”
“你放心,等我走後,這事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定查得清清楚楚,若真有人對你意圖不軌,那人我一定把他綁了,送來你這裏,任由你處置。”
崔明拉著朝華的手,滿臉認真,倒有幾分深情不舍的樣子。
“就是苦了你了。”
“堂堂的一個公主,如今屈居在這個山穀裏。”
“以後沒有我幫你,你一定要過得好,我就會在遠處守著你的,這輩子,我都不會娶妻,就心裏念著你,能認識你,我這一輩子也足夠了。”
朝華立刻急了,緊緊地抓著他的手。
“崔郎,我不許你說這種話,我不許你走!”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離開!”
“本公主喜歡誰,想留誰在身邊,難道還要聽一些丫頭的話麽?”
說著,朝華看向了丫鬟,眼中竟還流露出敵意。
“不過就是丫鬟,如何還能拿捏得住本公主?她們這些卑賤之身,本公主要殺就殺,要賣就賣。”
丫鬟怔住了,卻還是跪到了地上,磕著頭,求著不要發賣了自己。
山洞裏的人,除了蘇桃夭和月灼華之外,全部都跪下了。
他們本是拿著凶手和證物,來討伐崔明的。
可是如今,隻顧得上給自己磕頭求情。
朝華皺著眉頭,看著山洞內還站著的蘇桃夭和月灼華,視線在兩人精致的麵龐上頓了下,還是問。
“你們二人為何不跪?”
蘇桃夭翻了一個白眼。
“還跪呢?”
“我都想扇你。”
朝華怔住了,繼而勃然大怒。
“你說什麽?”
“你豈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混賬話!”
“你信不信本公主把你發賣了?”
蘇桃夭目光冰冷的看著她。
“我當然相信啊。”
“看出來了,你能幹出來這種事。”
“隻是,我又不是你公主府上的人,你憑什麽賣我?”
“憑你戀愛腦?”
“憑你蠢?”
蘇桃夭看著朝華鐵青的臉色,再看看崔明那隻能算得上清秀的臉。
“虧你也是一個公主,還是吃點好的吧。”
“逮著一個渣男,三言兩語的,連真心對你的丫鬟都能懷疑,虧你也讀過書,這種顛倒黑白的話,分辨起來,還不如麵朝黃土背朝天的鄉下人。”
朝華氣得渾身顫抖。
“你如此對本公主說話,簡直是大不敬!”
“本公主必要殺了你!”
“來人啊,來人!”
她喊了兩聲,隻是,外麵卻沒有人進來。
蘇桃夭看向月灼華。
這屋裏縈繞著淡淡的月灼華的氣息,定然是他又開了結界。
長久的沒人進來,朝華臉色微變。
“你們對他們幹了什麽?”
她咬牙。
“你們快起來,把他們殺了。”
她一聲令下,原本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的侍衛丫鬟,如今都站了起來。
他們目光有些無奈地看著蘇桃夭和月灼華,可還是從身上拿出了兵器。
蘇桃夭腳步一動,身子快的隻剩殘影,點住了他們的穴位。
他們立刻隻能僵站著,不能動了。
朝華這才有些害怕了,不停的往後退著步。
“來人,護駕!”
“護駕啊!”
崔明上前一步,看著兩個人,眼中有著濃鬱的殺意。
“朝華別怕,有我在。”
他從身邊架子上拿起一把劍。
他把劍從劍鞘裏拔出,目光森冷地看著兩人。
“你們倆,今日必死!”
蘇桃夭看著他,環抱著雙臂,姿態還有些悠閑。
“你想殺我,是想為她報仇,還是因為,我說的話沒有順著你啊?”
崔明眼中的殺意更濃。
“當然是……”
他手中拿著劍,朝著蘇桃夭刺過來。
“你們羞辱朝華,我要為她報仇。”
他的劍,直刺向蘇桃夭的心口。
看他的招式,是想把蘇桃夭一擊必殺。
蘇桃夭在他刺過來的時候,身子一轉,側身躲開了這一劍。
崔明似乎早已料到這個,他從衣袖裏一摸,空著的那隻手朝著蘇桃夭麵上一灑。
空氣中,有細微到宛如塵埃的東西,朝著蘇桃夭撲麵而來。
蘇桃夭立刻屏住呼吸。
她身子極快地往後倒退了一步。
崔明提著劍,還想朝她刺來,就被月灼華一腳踹飛。
他的身子撞到了山壁上,砰的一聲,他吐出了一口血,從山壁上滑下來,落在地上,趴著奄奄一息。
朝華尖叫一聲,卻不敢再往前走。
“崔郎。”
月灼華手中拿著一把匕首,走到崔明麵前,想要殺了他。
蘇桃夭揮了揮衣袖,把麵前仍舊漂浮著的毒粉揮開。
“不要殺他。”
月灼華停住了動作,側頭不解地看著她。
“嗯?”
蘇桃夭走到崔明麵前,抓著他的衣領子,把他提了起來。
他已經是滿臉的血,意識模糊的任由人擺弄。
朝華怒叫:“你們放開他!”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我與你們無冤無仇……”
蘇桃夭掏了掏耳朵。
這話,她聽了好多次啊。
她扭頭,看了一眼朝華,聲音冰冷。
“閉嘴,蠢貨。”
或許是她的眼神太過冰冷,朝華打了一個冷顫,不敢再說話了。
隻是,她雖怕,目光仍悲傷擔憂地落在崔明的身上。
蘇桃夭卻沒有如她所想象的一般,把崔明給殺了,而是從崔明到衣袖裏翻了翻,從他衣袖裏拿出來一包藥粉。
這就是崔明剛剛灑的東西。
月灼華看了看這一包藥粉,又看看鍋蓋上麵的白色粉末,肯定地說:“是一樣的。”
朝華聞言愣住。
蘇桃夭瞥了她一眼:“知道了?”
“他口口聲聲說,此事與他無關,可這毒藥,保不齊就是他給出去的。”
朝華臉色微白,身子一晃,還是扶著桌子才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