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裏人很多,多的是舉止模樣端莊的姑娘。

店小二看著蘇桃夭,眼中閃過了一抹驚豔之色。

“這位姑娘模樣生得真好,肯定會成功入選,進入宮內,往後啊,有數不清的榮華富貴等著呢,肯定能成娘娘的。”

蘇桃夭這才反應過來。

難怪從外地,有這麽多的女子千裏迢迢的趕來。

原來,竟是李修要選秀了嗎?

店小二領著兩個人往上房裏帶,一邊上台階,一邊還扭頭看著蘇桃夭。

“姑娘,你可真是有福氣啊,如今咱們陛下年輕,宮裏別說皇後,就連一個伺候在榻前的侍女都沒有,如今,您若是進宮了,保不齊啊,以後就有大造化了。”

他笑盈盈的,把蘇桃夭領到了一間上房門口。

“姑娘,您先歇息。”

他看向了月灼華,想著把月灼華也領到另外一間上房裏。

月灼華卻沒有動腳步。

他嘴角勾著一抹淡淡的笑,拉住了蘇桃夭的手。

“這是我娘子。”

“饒你誇讚,她是沒有機會了。”

店小二看著站在一起的兩人,立刻反應過來,笑著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唉喲,看我這眼力,竟是半點也沒有了,明明你們二人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啊,我還想著讓令夫人去什麽宮裏,也是這些日子,來來往往的女眷太多了,小的都昏了頭了。”

“那小的不打擾二位休息了,你們先歇著。”

店小二滿臉的抱歉,彎著腰,轉身離開了。

兩人回了屋裏,還沒坐多久,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外麵的人武功不錯,走到了門口,再堪堪有些腳步聲。

蘇桃夭往外看了一眼。

“進來。”

房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一個一身黑色緊衣,像是暗衛一樣的男子。

他走進來,拱手對著兩人行了一禮。

“在下奉皇上之命,請月國皇帝陛下,月國皇後娘娘進宮赴宴。”

對於李修能派人來,蘇桃夭並不意外。

隻是來的這麽快,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一進京城,蘇桃夭就不想著去管朝華了。

已經到了京城,她就是想跑也晚了。

因為公主,沒人比她更懂回宮的路。

她原本想著,歇息一日,等到了明天再進宮去討要報酬。

蘇桃夭看著麵前的黑衣侍衛。

“你起來吧。”

侍衛直起身子,卻還是低垂著眉眼。

“陛下說,兩位的身份,終究是有些敏感,若是被認出,怕是有大麻煩,不如先住進宮裏。”

“陛下已經為兩位收拾好了宮殿,隻等兩位去了。”

他想的倒是周到。

蘇桃夭看了看月灼華。

“去嗎?”

月灼華點頭。

“李修治下的京城,的確沒那麽安穩。”

“不然,他也不會想著,借我們的手,去鏟那些人了。”

他牽起蘇桃夭的手。

“走吧。”

得了兩個人的首肯,侍衛這才轉身,給兩個人帶路。

就在客棧外,停著一輛馬車,馬車上並無任何的標誌,看著很不起眼。

隻是,若是有眼力的人,定能看出來,這馬車的做工,還有木材,選用的極為考究。

兩人上了馬車之後,侍衛駕著馬車,帶著兩個人從皇宮的側門,直接進了宮內。

“正門人多眼雜,正是選秀之際,兩位若是被認出來就不好了。”

他還對著兩人解釋了一下。

蘇桃夭擺了擺手。

“隨意。”

她掀開簾子,看著外麵的風景,上次來議和的時候,她也來了宮內,登上了城牆,看著遠處巍峨的宮殿,那些冰涼的黃瓦,遠遠一看,隻能看到大雪紛飛,黃瓦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又露著簷角的金黃燦爛。

如今,坐在馬車裏,看著那些紅牆,才驚覺,金燦燦的黃瓦,竟那麽高……

蘇桃夭看著巍峨的宮殿,一處一處的路過,麵前卻還有數不清的宮殿在等著她。

如今,她才對一入宮牆深似海這句話,有了新的理解。

在月國,宮殿雖然巍峨華麗,卻也景致秀麗,她不喜歡高牆,月灼華也不喜歡,宮殿修整的,牆便不算很高,日升日落,院裏都光彩熠熠。

李氏皇朝的皇宮也華麗,卻暗了些,牆太高了,光照不到院內的每個角落,隻有站在院裏,抬頭望著屋簷上金燦燦的瓦片,才覺得亮了些。

看了一路,到了一處華麗的宮殿前,馬車停下了。

“兩位,到了。”

侍衛在馬車上說道。

他掀起了簾子,恭敬地請兩個人下車。

蘇桃夭跳下了馬車,站在宮殿門口,左右看了看。

這不是後宮的宮殿,叫立心宛,再繞幾圈,就能到李修住的寢宮。

蘇桃夭看了一眼馬車,發現馬車上不知何時掛了一塊金色的令牌,難怪這輛馬車能在宮內行走。

“兩位稍等片刻,陛下說,等他選完這一批秀女,就會來見兩位。”

蘇桃夭點頭。

“知道了,你走吧。”

侍衛從馬車上把那一塊金色令牌取下來,遞給了蘇桃夭。

“還有這一塊令牌,陛下說,娘娘若是想左右走動,拿著這一塊令牌,也會方便一些。”

月灼華微微皺眉:“稱呼要喊全。”

侍衛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又對著蘇桃夭喊了一句。

“月國皇後娘娘。”

蘇桃夭接下來這塊令牌,侍衛行了一禮,拉著馬車走了。

一進立心宛,就見一隊丫鬟跪地相迎,足有二十多個人。

蘇桃夭笑盈盈的,對她們擺了擺手。

“起來吧,各自忙去吧。”

她拉著月灼華,又立刻退了出來。

“你猜我想幹什麽?”

她目光晶亮,笑容狡黠。

月灼華指了指李修上朝的宮殿前。

“你想去那裏,看李修選秀女。”

蘇桃夭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朝前走去,隻留下一道含笑的聲音。

“知我者,夫君也。”

月灼華笑著搖了搖頭,隻能跟上她。

……

李修批閱奏折的宮殿外有一大片的空地,如今,有二十多個打扮精致,笑容嬌羞的女子,站成了一排,供他挑選。

李修高高坐著,坐在台階上,坐在陰涼中,抬眼看著十多米外的那些修女。

他眼中並沒有喜意,看了又看,一個都沒有留下。

老太監急了,走到他的身邊,趁著給他倒杯茶水的空檔,低聲說著。

“陛下,為了祖宗基業,您怎麽著,也要選幾個秀女為皇家開枝散葉啊,那些皇子像您這般年紀的時候,孩子都能跑了。”

“陛下,祖宗基業為重啊。”

“因為這沒有孩子,您在朝中,也被那些老臣多加批評,他們三番兩次的上折子,既如此,還不如趁此機會選幾個合心意的。”

李修垂下眸子,輕輕地歎息了一聲,眼中沒有任何的光彩。

老太監苦口婆心。

“陛下,哪有十全十美的?”

“選幾個,看著順眼,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