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我看了看遠去的麗妃,再看向李修。

“許久未見,你的口味還真是……”

遲疑了一下,她又繼續說。

“越來越像個帝王了。”

李修已經做好了被她嘲諷的準備,卻沒曾想,是這麽不著邊際的一句話。

“你這是何意?”

“什麽叫……像個帝王?”

他迷惑。

月灼華在現代的時候,也聽沈鈺提起過網上發達的小說行業。

他明白蘇桃夭說的是什麽意思,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了一聲,臉上帶著抹淡淡的笑意。

李修看看他,再看看蘇桃夭,越發摸不著頭腦。

“桃夭,你在說什麽?”

蘇桃夭笑眯眯地望著他。

“就是說,你現在的後宮,已經初具了宮鬥的雛形,以後,你的日子怕是艱難咯。”

李修神色一僵。

轉而,他神情淡淡的。

“隨她們。”

“我也無意去約束管教她們。”

“鬥也好,爭也罷,都隨她們,隻要不惡心到我麵前,就好。”

蘇桃夭意外地看著他。

“自家後院的事情,難道你不管管?”

他雙手背在身後,饒有興致地看著蘇桃夭。

“人心裏的陰暗,能管得了嗎?”

蘇桃夭啞然。

李修又幽幽說道。

“況且,她們鬥倒了誰,以為,還能一枝獨秀不成?”

“前朝的事情,朕都累得身心俱疲,哪有精力去管後宮的這些紛爭?”

他擺了擺手,想想就感覺頭大。

隻是此刻的他還不知道。

在未來的某一刻。

他想象中的宮鬥場景並沒有出現。

後宮一片其樂融融,妃子們組團打麻將,推牌九。

更有熱愛廚藝的嬪妃,在後宮徹底找到了自我,成立了一個姐妹專用的小食堂。

起初,李修還以為,是那些妃子裝得太好,讓人看不到一點破綻。

直到後來他才發現,是因為妃子們發覺,無論把誰鬥倒,她們的陛下都不會回心轉意,所以,開擺。

她們不爭寵也有好日子過,幹嘛天天絞盡腦汁的去巴結別人呢?

想通了這一點,李修的後宮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大和諧。

在他把前朝的爭鬥也給平靜了後,後宮就一點兒風波都沒有了。

隻是這些,李修現在還不知道。

蘇桃夭和月灼華沒有在宮中久留。

這裏雖然繁華,但也枯燥。

而且還有許多禮法束縛。

自從大太監知道,她和月灼華是月國的陛下和皇後,立刻私下昭告了全宮。

兩人每走幾步,就會有看新鮮的太監,或者是侍女湊過來行禮。

他們想看看,這個傳聞中以一己之力,打破李氏皇朝上千年基業的男子,到底是何模樣?

還有那個讓月灼華廢除後宮,獨愛一人的皇後娘娘,又長得是什麽樣子?

一天內,蘇桃夭見了二十波太監侍女後,蘇桃夭麻木地看向月灼華。

“走吧。”

月灼華點頭。

兩人也沒什麽好收拾的,直接就向宮門的位置走去。

不跟李修知會一聲,是因為,一旦通知了,按規矩禮法,說什麽都要大擺宴席,依依不舍的送走。

這樣一套流程下來,不知道要幾天了,實在是麻煩。

隻是等到兩個人出了宮門,蘇桃夭突然反應過來。

“咱們兩個是不是忘了什麽東西?”

兩個人麵麵相覷。

……

宮內,朝華跪在殿內,雙手舉措地緊握著。

她低著頭,看著地上厚重複雜的龍紋地毯,心中有些迷茫。

四哥他……

真的以一座城做交換,來換她回來嗎?

她從沒被這樣對待過。

哪怕是母後,手中有權力了,也不會這樣對她。

可是這個四哥,居然願意這樣對她。

想到自己還想當女皇的言論,一時之間,朝華的心裏複雜萬千。

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她的麵前多了一個人。

來人一身龍袍,身上的珠玉,因為失態的快步行走,而發出叮當的聲音。

“妹妹。”

李修的聲音微顫。

朝華慢慢地抬起頭,看到李修那發紅的雙眼時,屬於親情的一根弦動了。

她終於控製不住,嚎啕大哭,連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如此委屈?

明明她對四哥沒有多少感情,明明她想要的是這江山。

四哥這個人人口中的閑散王爺,如今都能坐穩定位,那她為什麽不可以?

可是如今,她看到四哥這一張憔悴了許多的臉,心中卻很是酸澀。

“四哥……”

“朝華回來了……”

她抱住了李修的腿,哭得眼淚鼻涕不停往下流,糊了一臉,看著十分狼狽。

可是李修不嫌棄。

他連忙彎下腰,把自己的妹子給攙扶起來,拍了拍朝華的肩膀。

“好了。”

他的氣息也很不穩,但是已經是皇上,這個身份不允許他在人前做出失態的舉動。

“朝華已經是個大姑娘了,可不能再這麽哭哭啼啼的,讓人看見了,該笑話了。”

李修笑著,用手拭去了朝華的眼淚。

朝華哭得更厲害了。

就當兩個人兄妹情深的時候,一隻渾身黑不溜秋的烏鴉飛進來。

它很小,像是一隻蜂鳥那麽小,拚了命的扇著翅膀,好不容易停到了李修的肩頭。

李修眉毛一跳。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要伸手把這隻鳥給抓住。

鳥卻深吸了一口氣,一開口,竟出現了蘇桃夭的聲音。

“那個,李修,走得匆忙,忘了跟你說,你妹子停留在月國,是想聚集人馬,把你推倒當女皇哈。”

“友情提示,也是因為你妹子太討人厭。”

“別的沒了,我和他已經走了,那一座城記得趕緊劃過來還有,那些金銀珠寶我們會去拿的。”

烏鴉停了一停,那一張鳥臉上居然能看出狡黠。

“不過,你想借我們的手,鏟除那些老油條,你想得美!”

“我們倆偷完就撤了啊,他們懷疑你,就不關我們事了,灰灰思密達!”

隨著烏鴉吐出最後一句話,它的小翅膀也揮了揮,像是在告別。

下一刻,這隻小烏鴉在李修和朝華的眼皮子底下煙消雲散。

李修的肩膀上空****的好,自從沒有鳥停留過。

但……

李修黑眸深沉地看著朝華,眼中的溫情不再。

“女皇?”

朝華身子一抖:“四……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