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布店老板抬著頭,祈求地看著蘇桃夭。
周圍人來人往,看著路中間的三個人,不時投過來詫異的目光。
蘇桃夭緩聲道。
“你說他無辜,可你有證據麽?”
布店老板一愣,脫口而出:“可……他們也沒有小正就是飛賊的證據啊!”
小正就是那個被抓進獄裏的小廝。
“真正的飛賊,不就是覺得小正沒有親人,沒有人會留意他的死活,不會滋事麽?可他錯了,小正是個好孩子,他的好,人人都看在眼裏,大家都不會置他於不顧的。”
“蘇小姐,您可以去府衙看看,有很多人為小正說話,遞名狀,可我們人微言輕,若是能有您……”
蘇桃夭一抬手,製止了他的話。
“如你所說,小正是很可憐,可是如果小正不是真正的凶手,那凶手帶他去的用意是什麽?”
布店老板猶豫著說:“應當是,想找個替死鬼?”
蘇桃夭笑了,目光逐漸冰涼。
“替死鬼?”
“如果是替死鬼,找個窮凶極惡之人不是更好?為何要找個人人都覺得,是個好人的可憐人?”
布店老板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
蘇桃夭看著他,又繼續說。
“假若,小正真的不是凶手,飛賊帶著一個人去,偷是不能偷了,真是為了替自己頂罪?”
“可是……”
她話峰一轉。
“可除非他是打算洗手不幹,不然也沒必要頂罪,但既然都不打算幹了,還走這一遭幹什麽?直接離開京城不更好嗎?”
布店老板緩緩站了起來,滿臉愣怔。
蘇桃夭看著他。
“那凶手此舉是為了挑釁陳公?”
“帶他去,偷又偷不了,金盆洗手,也沒必要走這一遭,那是為了挑釁?”
“那在陳公如今,已認為小正是凶手的時候,他再偷一筆,不更打陳公的臉嗎?”
“可京城,自從小正被抓走,一直風平浪靜,好似他就是凶手。”
布店老板搖頭,又是歎息一聲。
“現在京城戒備森嚴賊人可能是不便出手,而且死個普通人對他也無害,不如等小正被處死,事態平息了,各家的防被撤下,他再出手更為方便啊。”
蘇桃夭微微一笑。
“如果是為了方便,為什麽要隔著兩條街去你家後院偷個人頂罪,反正都是替死鬼,若是為了挑釁陳公,去路邊隨便抓個人不更挑釁嗎?如果抓一個乞丐,或者是乞討的幼童,挑釁之餘還方便些。”
“無論如何,他在那樣的情形下,出現在陳家後院,洗是洗不幹淨的。”
“你還是好好想想,他有何異常吧。”
布料老板紅了眼。
“不可能。”
“小正這孩子,是個好人,他絕不會做那種事。”
“他如果有這手段,為何還要留在我的小店裏?早就可以卷著錢離開京城,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他喃喃自語,卻也反駁不了蘇桃夭的話。
蘇桃夭搖頭,拉了月灼華的手,打算離開這裏。
“小正真的無辜嗎?不見得吧,如果他不是凶手,那真正的凶手也太蠢了,背那麽大一個人去挑釁陳公,可如果他是凶手,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凶手在明麵上身份是很好的,不然也不會有這麽多人替他說話,他去偷陳公家,被捉住,危急時刻,也能暈倒脫身。”
“憑著這麽多人的求情,哪怕他嫌疑最大到現在也很少有人懷疑他,甚至求情放他的人更多,他的目的不已經達到了嗎?”
有人離開這裏,留下布料老板呆站在店門口,久久無法回神。
離開了這條街,月灼華微微勾唇。
“桃夭,你變了。”
蘇桃夭挑眉。
“我哪裏變了?”
月灼華想了想。
“唔……若是當初的你,聽見有人蒙受冤屈,定是不管不顧的,想去找個真相。”
“而現在,你能通過這些,去分析各方,去權衡。”
蘇桃夭笑彎了眉眼。
“所以,你是在誇我?”
月灼華點頭,揉了揉她的手。
“是在誇你。”
“如今,你也能獨當一麵了。”
蘇桃夭輕哼了一聲。
“哪怕是曾經,我也能獨當一麵,我是很聰明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