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灼華倒抽一口氣,立刻看了看周圍。
幸好,現在擺攤的人還不多,路上雖然有行人,但沒注意到這邊。
今夜雲多,月亮隱在雲層裏,月光幾乎沒有,不照燈,路上的人也看不清晰。
綜上,等於沒人看見她膽大妄為的做法。
蘇桃夭拖著劉歆走來,燈籠光照上,倒像是妹妹扶著醉酒的哥哥。
他看著貼在蘇桃夭身上的劉歆,微微皺眉,把燈籠遞給蘇桃夭,上前扶住劉歆。
蘇桃夭拿著燈籠,在前麵帶路。
她挑了一條小路,避開路人,往僻靜的京城一角走去。
“就把人殺在前麵吧,我打聽過了,幾年前,有個員外買了京城一片荒地,想改成幾條街,蓋到一半就沒錢了,他欠了一堆錢跑了,投了不少錢的各大商行老板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裏荒著,不敢繼續修建,怕那人回來撿便宜,白花了許多銀子,他們不會涉足這裏,嫌晦氣,別人也不敢來這裏,怕被訛。”
“這種情況下,把他拋屍在這裏,絕對沒人能發現。”
某女說完,還滿意的鼓了鼓掌。
月灼華沉默:“這樣的手段,是不是過於簡單了?”
他此前從未想過,想殺一個世家子弟,隻需要趁著別人不注意,一個手刀把人劈暈帶走。
簡單的,讓他覺得有點離譜……
蘇桃夭擺了擺手:“簡單粗暴就能成事,為什麽要搞那麽複雜?”
月灼華沉默:“太簡單,很容易會被發現。”
蘇桃夭點頭,指了指路邊的牆角:“所以,你快點殺,咱們快點撤。”
月灼華看看牆角,更沉默了。
蘇桃夭已經把燈籠放下,從身上摸出了好幾種武器。
有匕首,銀針,還有一把軟劍。
月灼華眼角一抽。
她這是從哪裏掏出來的?
蘇桃夭把這些武器一股腦的塞他手裏:“快!”
月灼華看著手中的兵器,黑眸閃動。
他看了看,最終拿了把匕首,彎下身子,對著牆角的劉歆捅了下去。
噗呲一聲,兵器入血肉。
他一刀捅在劉歆的胸口。
一刀下去,劉歆被疼醒,掙紮了一下就又暈死過去。
又是幾刀,他徹底斷了氣。
接連捅了七八刀,月灼華才停下動作。
他用劉歆的衣服擦幹淨匕首,遞還給她。
蘇桃夭把匕首接過來,神色依舊,臉上帶笑,沒有任何懼意。
她笑著問道。
“心中可暢快了?”
月灼華站直了身體,勾唇一笑。
“是暢快。”
他從沒想過還可以這樣殺人。
他原本想,等月煞衛勢力大一些,局勢穩一些,他再對世家子弟動手。
小不忍則亂大謀。
他能忍。
但現在……孫桀死了,劉歆也死了,比他前世的報複速度還快。
他黑眸落在她身上。
“蘇小姐,你為什麽幫我?你是不是......”
他抿唇,卻沒繼續說下去。
他垂下眸子,衣袖裏,拳頭緊了又緊。
他不相信會有人無緣無故的幫他,肯定另有圖謀,而他在世人眼中身無長物,隻剩一條命苟延殘喘。
蘇桃夭不要他的命,那就隻剩他這個人了。
她的圖謀,是他?
月灼華心跳快了兩分。
某女往前走了兩步,背對著他,聲音幽幽:“我不是曾回答過嗎?因為,有些路太難了,我看到過一次,就不想有人經曆第二次。”
這個回答,她曾說過。
上次說不出來的,她這次也沒說出來。
她不能說,她是奪了他的路,為了補償才幫他。
她雖然可憐他,欣賞他,更多的卻是為了自己。
畢竟,原身是第一個死的炮灰。
不過,他太多疑了,同一個問題居然問兩遍,還好她記憶力好,記得上次回答的是啥,不然回答不一樣,怕是要完犢子。
某女暗鬆了口氣。
月灼華眸光一暗,卻沒上次那麽開心。
甚至,他心裏有些煩躁。
“就......隻是如此嗎?”
他走到她麵前,黑眸注視著她。
蘇桃夭心猛的一跳,結結巴巴的回道:“沒......沒了吧?還......還有嗎?”
她瘋狂回想,然後懵了:“沒了啊。”
月灼華眸光徹底黯淡下去,恢複了一貫的清冷模樣:“走吧。”
他帶頭往前走,步伐不慢。
蘇桃夭想不通他為何突然這樣,索性不去想,小跑著跟上他。
“劉歆畢竟是世家子弟,突然消失,有孫桀這個前車之鑒,京城又要亂了,我們先離開這兒。”
她提著燈籠追上他,拉住他的手。
他垂眸,看看兩個人牽著的手,微微勾唇,放慢了腳步,兩個人並肩前行。
兩人往主街的方向走去。
這個燈籠很亮,在夜色中有些紮眼。
“等一下,燈籠太亮了。”
月灼華拿過燈籠,吹滅了。
火光漸漸暗淡,竹骨的輪廓越來越淡,那隻燈籠上的鳥好似飛出了籠子。
他抬眸看著遊出雲層的皎皎明月,再看向她:“月亮出現了,不用燈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