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兮住的是兩房一廳的公寓房,一個臥室一個錄音房,客廳非常大,連著吃飯的區域,客廳擺放的東西不是很多。

等視線逐漸使用黑暗後,陸時深慢慢看清了房間裏的內設。

抱著幾乎快要黏在他身上的蘇暖兮,走向臥室。

他把人放下,剛想掙開蘇暖兮的手。

“轟隆——”

雷聲一震,蘇暖兮立即又抱住他的胳膊,像溺水之人抱住唯一的浮木,不安地哆嗦個不停。

手臂傳來的柔軟觸覺和她呼吸間的甜美香氣,讓陸時深神經再度緊繃。

如果不是看出來她是真的怕雷,陸時深都忍不住要懷疑,她又在故意勾引他了。

怕打雷就怕打雷,動不動就要找人抱抱是什麽壞習慣?難不成換了任何一個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她都會這樣抱過去?

萬一遇上個登徒子,她難道……

陸時深莫名感覺一陣不爽,心頭有股無名火從小火苗越燃越旺,快要燒紅眼睛了。

“鬆手。”

陸時深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一狠心掰開了蘇暖兮的手,失去溫度的蘇暖兮,微微顫顫睜開眼,恰好對上陸時深盛怒的雙眸。

“你,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蘇暖兮扯過被子,把自己藏在被子裏麵,隻露出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害怕又驚懼的瞟了陸時深一眼。

因為害怕,抓著被子的手哆嗦顫抖,黑夜掩藏之下的小臉慘白慘白的。

“我走了。”陸時深轉身欲走。

被子底下伸出一隻微微顫顫的小手,倔強的拉住他的衣服下擺,蘇暖兮用力咬住下唇,眼尾微紅,盈盈楚楚的淚意濕潤了眼眶。

委屈溢上心頭。

又連番受到驚嚇,穿書後的擔驚受怕,遲來的委屈感,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她悶聲抓著陸時深的衣擺,不吭一聲,默默流淚,好一會,吸了吸鼻子,把手抽回來,轉過身,背對著陸時深。

陸時深頓時有種自己成了負心漢的錯覺。

一番思想掙紮後,陸時深抬腳,離開了臥室。

他走到客廳,抱起陸子昂,離開,回到隔壁的房間,點亮烘托氣氛的水果蠟燭,然後哄陸子昂睡覺。

陸子昂刷完牙,乖巧的躺在**,床頭櫃上水果蠟燭發出來的微弱黃色光暈照在他臉上,顯得他的眼睛更加明亮。

“快睡吧。”

陸時深坐在床邊,有些心神不寧,腦子裏總在反複播放剛才離開前的畫麵。

她現在怎麽樣了?

“轟隆。”

“轟隆。”

雷聲一聲比一聲大。

陸時深眉宇折痕加深,臉色越來越難看,目光頻頻看向窗外的雷鳴和閃電。

雷聲已經響了這麽久,大雨還沒下下來,今晚怕是要下大暴雨了。

“大舅舅,你在擔心暖兮姐姐嗎?”陸子昂翻身坐起來,亮閃閃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陸時深。

“沒有,別亂猜,趕緊睡覺。”陸時深摸了一下陸子昂的腦袋,讓他趕緊睡下,閉上眼睛好好睡覺。

陸子昂聽話的閉上眼睛,過一會,忽然又睜開。

他手在被子底下,摸索了一會,掏出一把鑰匙,塞進陸時深的手裏,“大舅舅,這是隔壁小姐姐的房間鑰匙哦,我在客廳茶幾上拿的,你要是擔心姐姐的話,就過去看看她吧,我不怕黑也不怕打雷,我很勇敢,會自己好好睡覺的。”

陸子昂說完,把手塞回被子裏,轉個身,側睡背對著陸時深。

陸時深站起來,走到外麵陽台點了一支煙。

抽了不到一半,忽然擰眉,腳下加快速度,拿了一盒蠟燭和鑰匙,出門,走向隔壁。

進門後,陸時深點亮了蠟燭。

從客廳一路擺放進去,房間內漸漸明亮起來。

等到了臥室,還沒推門,便聽到一陣細細的小貓一樣的抽泣聲。

間或還會喊一聲:“媽媽,我怕。”

陸時深擰眉,心髒隱約有些不舒服,他把點亮的拿住拿在手上,推開門,把拉住放在床頭桌上,在床邊坐下。

“別哭了,我在這裏陪你,好好睡吧,睡著就不會害怕了。”

蘇暖兮扭過頭,雙眼又紅又腫,她胡亂擦著臉上的淚痕,哽咽說:“你,你不是走了嗎?為什麽又回來了?”

“怕你把自己嚇死了,過來看看需不需要收屍。”陸時深說。

“嗝~”蘇暖兮剛要說話,不小心打了個哭嗝,淚眼汪汪說:“我,我就是怕黑還怕打雷,但我才不會被嚇死。”

陸時深從桌麵上抽了幾張紙巾,用力擦了擦蘇暖兮臉上的淚珠,“別哭了,哭得醜死了。”

“我才沒在哭,眼睛自己流水了。”蘇暖兮倔強的不肯承認自己哭了,搶了他手裏的紙巾,自己胡亂擦拭。

陸時深的出現,讓她有了安全感,穩穩當當的安全感,漲得心裏滿滿的。

仿佛打雷也不是那麽讓人害怕的事情了。

雷聲漸漸平息。

蘇暖兮在抽噎中,也緩緩進入夢鄉。

在她睡著後,電源修複,啪一下,整個房間都亮堂起來。

陸時深短暫不適應強光,閉了一下眼睛,順便抬手擋了一下,緩了好一會,慢慢睜開眼,正好對上一張熟睡的漂亮臉蛋。

大概是因為哭得太厲害,有些堵鼻子,蘇暖兮睡著後,嘴巴為了呼吸微微張開,似乎在求人一親芳澤。

陸時**結滾動,咕嚕咽了咽口水,察覺到自己越來越失控的情緒,用力握了握拳頭。

他下意識摸了一下口袋,發現沒帶煙盒,又鬆了手。

視線再度落回蘇暖兮熟睡的臉蛋上,鼻子因為哭太久,紅紅的,濃密細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痕,留下淺淺濕意,更顯得她像個小可憐包了。

陸時深把室內空調的溫度調高一些,順手檢查關了窗戶。

離開之前,還順便替蘇暖兮攏了一下被子。

把鑰匙擱回茶幾上,離開了房間。

回到隔壁房後,陸時深進浴室洗了把冷水臉。

出來又抓起煙盒,在陽台抽了整整一包煙。

大雨傾盆而至,刷拉降落下來,大顆的雨滴重重拍在玻璃窗上,淅淅瀝瀝的聲音,夾帶著狂風呼嘯,忽遠忽近。

入夏之後的第一場大暴雨,下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