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214 姊妹(四)

小魚輕聲安撫著桃子,小女孩漸漸止住了哭泣,紅著眼睛不敢看白夢。

蘇熙再次強行介入,主持秩序:

“那個,今天邀請大家來,自然是為了小魚姐的離婚一事。霍律師,你先給點意見吧,這個案子,有多大的勝算。”

霍誠園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霍誠園入行九年,還沒吃過敗仗,我的委托人,最後都獲得了超出他們預期的利益,所以,案子交給我,您就放心好了,最後我的委托人肯定能最大程度的拿到好處。”

小魚抱緊了孩子:

“律師先生,我可以什麽都不要,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桃子要判給我。”

霍誠園冷酷地笑了笑,金絲眼鏡閃過一道寒光: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麽能什麽都不要呢?養孩子是要錢的,你應該用最大的野心,去爭取最大的利益,你應該這也要,那也要,存款,房子,孩子,名聲,地位,利益,全都應該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那……您說的這些,我真的都能得到嗎?”

“當然,我說過了,我霍誠園出道九年沒打過敗仗——隻要你錢給夠,在合法範圍內我可以幫你達成任何心願。”

白夢適時加入對話:

“我們家老公可不是輕易出馬的哦!因為你是我小妹的經紀人,就是我小妹的伯樂,你對她有知遇之恩,我老公是看在她的麵子上才答應過來的。”

這話說得是有點欠揍,但的確是事實。

霍誠園是離婚律師屆的超級重量級人物,一般人就算有錢也請不動他。

作為律所的合夥人,一般的案子都是交給手下的律師們去接,他隻接那種對擴大他知名度的案子——比如明星,企業家等等,這樣的案子,賺錢又多,又能形成影響力,這才是他一個精英律師願意接的案子。

而白夢,蘇熙已經懶得管她了,反正她從小到大都是這麽沒情商沒頭腦,隻要別人不是被她的低情商激怒到要殺了她,她也懶得跟別人解釋,嗯,對這個姐姐就是這麽放任,隻要活著就好。

小魚顯得受寵若驚:“我,我知道的,說實話,來之前我稍微百度了一下霍律師,您的確非常厲害,非常專業,我還看到一個案例,說在您的辯護下,有一名自身存在很多問題的女明星,卻奇跡般地贏得了所有的利益,反倒是那個婚姻裏的受害者丈夫被淨身出戶了……”

白夢興奮的大喊:

“你說的就是那個姓孟的網紅吧?那是我老公最得意的一個案子了!你說的沒錯,那女的一看就是個不吃虧的小妖精,她在庭上那楚楚可憐的樣子都是裝的,而且,她的話術都是我老公教她的,哈哈哈哈……怎麽樣,是不是裝得特別到位?”

蘇熙幾乎要暈厥:

神仙夫妻啊,你們倆這三觀真的是炸裂。

而且我們這裏還有個小朋友呢,你們這樣大肆談論這種黑暗話題真的好嗎?

擔心地扭頭看了看桃子,桃子卻眼睛亮晶晶的,聽得津津有味:

“霍叔叔,為什麽你幫助的壞女人最終卻有好的結局呢?我看的童話書裏都說,壞女人最終都會悲慘的死掉。而且,難道你不應該幫助好人嗎?為什麽你幫壞人?難道霍叔叔你也是壞人嗎?”

霍誠園又優雅地擦擦嘴角,用公筷揀了一顆糯米丸子,放到桃子麵前的小餐碟上,問道:

“桃子,你看這是什麽?”

“糯米丸子。”

“它看起來是什麽顏色的?”

“白色的。”

“好。桃子,你看好了,不許眨眼睛。”霍誠園拿起一把餐刀,噗嗤一刀,把糯米丸子剖開兩半,黑色的芝麻餡兒流淌出來,在雪白瓷碟的映襯下,顯得更為醒目。

桃子睜大眼睛:“哇哦——”

霍誠園淡淡笑道:

“桃子,看明白了嗎?有些人啊,表麵上看起來,是白色的,純潔的,人人都說他是好人,好人怎麽可能是黑心的呢?他那麽白,那麽純潔,一定是好人啊。但是,如果你不剖開他,你就永遠不知道,這個外表白白淨淨的糯米丸子啊,他的心到底有多黑。”

桃子不解道:“霍叔叔,那這個糯米丸子不就是騙人嗎?他明明心裏這麽黑,卻假裝成白色的好人。”

“所以,我們看人做事,不能隻看表麵,大多數人的表麵都是偽裝的,是假的,是會騙人的,一定要把他——”

餐刀又一次落在糯米丸子上,刷刷的切開了三瓣兒,糯米丸子四分五裂,黑黑的芝麻糊流了一盤子:

“一定要把他,剖開。”

桃子開心的拍掌:“霍叔叔!我學會了!好開心!以後桃子也要把糯米丸子剖開!桃子不要上當!桃子不要被騙!”

蘇熙:……

這究竟是什麽樣的學前教育?

有一個情商為負的數學家媽媽,還有一個腹黑到極致的離婚律師爸爸,我該為我未來的小侄子小侄女擔心嗎?

他們是高智商的精英父母,應該不用我擔心吧?對吧?

在一旁,全程觀看暗黑版學前教育的小魚,此刻卻忍不住落下淚來:

“霍律師,謝謝你。”

霍誠園收回餐刀,優雅道:

“不用客氣。我們律所講究的是賓至如歸,照顧委托人的孩子也是我應該做的,這其中自然包括給小朋友啟蒙,與其說是我份內的義務,不如說我很願意做這個,要是能通過我的啟蒙,未來成為一個比我還厲害的律師,那也是功德一件啊。”

小桃子興奮地起哄:“桃子也想當律師!”

霍誠園笑眯眯地揉了揉女孩的頭發:“加油。霍叔叔等你。”

小魚忽然又想到了什麽,露出為難的表情:

“霍律師,那個,服務費的問題,我來之前,在您律所的官網上查了一下,您律所的收費雖然高了點兒,但也在我能接受的範圍。但是,您本人的服務費,我,我實在是……”

白夢不滿地嚷了起來:

“小醜魚女士,原來你付不起我老公的出台費啊。那還叫我們來幹嘛?我老公很忙的。”

蘇熙無力地爭辯:

“姐,人家叫小魚,不是小醜魚,幹嘛擅自給人改名啊,再說出台費是什麽鬼,那叫服務費好嗎。”

小魚被白夢說了一頓,內心羞愧起來,囁嚅道:

“小蘇,你的心意我領了,要不我還是找個出台費更合適的律師……”

“不,小魚姐,這個婚我一定要幫你離,離定了,而且,一定是我姐夫幫你辯護,隻有我姐夫,才能幫你保住最大的利益。再說那是服務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