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光域一行人的到來,使顧百順的家愈加擁擠,連帶間壁羅氏那邊也總人來人往的。

好在顧青黛先前做了鋪墊,外加不菲報酬的份上,羅氏一家始終熱情款待。

按時按點做三餐,幫大家夥漿洗衣服,身體不清閑,但總是很高興,逢人就誇顧青黛和連北川。

搞得村裏有些村民都妒忌起羅氏一家,隻因住得近,就撿了這麽多大便宜。

戴光域沒暴身份,穿得如同連北川的手下,逢人露麵皆躬身垂首跟在連北川身後。

他也是抵達顧家村後,方知曉這邊的內況。

顧青黛他們也才清楚,灤城那頭到底都發生過什麽。

這回兩條線終碰撞到一塊,可算將所有線索進行匯總,並迅速計劃好下一步行動。

戴光域認為小褐被倒轉多手,最終能出現在馮二蝶手中,背後還隱藏著一個關鍵人物——馮大牛。

隻有在外的馮大牛,才可幫助妹妹完成這件“狸貓換太子”的任務。

按顧青黛之前的假設,鮑芹芹的孩子應是突發而亡。

馮二蝶恐沒法子向顧方圓交差,又擔心沒了小少爺,自己以後在顧家寸步難行。

這才和自己的娘家哥哥裏應外合,弄出這麽一檔子事。

馮大牛人在初家莊,那裏是初荷的老家,初荷自當熟悉些。

遂決定讓初荷帶上戴光域的兩個親信,直接突襲馮大牛,詐他承認罪行,繼而帶回顧家村。

要是他不肯承認,就直接把人拉回灤城警察署,讓那羈押的人牙子當麵指認。

初荷二話不費,恨不得抬腳就走。

卻把連玉川緊張得夠嗆,腿也不瘸了,一個勁兒蹦高大跳,吵著嚷著要隨初荷一道去。

顧青黛沒搭理連玉川,徑直把初荷扯到自己跟前,輕聲咕噥:“你可想好了,是回初家莊,萬一和你們初家人相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放心,我不會給咱們茶樓惹麻煩的。”初荷彎眸一笑,用力捏了捏顧青黛攥著自己的那隻手。

“我是說你自己。”

“這回是為了小褐,積德行善的好事,我應該去做,才不怕碰見他們呢!”初荷態度十分堅決,是真的想在孤兒院這件事上出些力。

顧青黛點到為止,有勇氣重回初家莊,就證明初荷的內心足夠強大。

“讓連玉川跟過去,這件事你別推辭,多個人多些照應。”

連玉川登時眼前一亮,從沒想過有一日顧青黛會向著自己說話。

他一直覺得顧青黛對自己存有偏見,遙想他和顧青黛第一次相見,還是在桃園書寓調戲曲碧茜的現場。

初荷瞥了眼連玉川,莞爾一笑,“好吧。”

說時遲那時快,四人沒多大會兒工夫已走出村口。

戴光域之後才從眾人口中得知,初荷那半遮半掩的身份,“都怪我性子太急考慮不周了。”

“她的身份原不是什麽秘密,說白了防的是他們初家人。”

顧青黛寬慰戴光域兩言,又瞅瞅嘴角止不住上揚的連北川。

“玉川不會拖後腿的。”連北川替自己三弟說起話來。

顧青黛抱臂冷笑:“他的腿不是早好了麽?”

戴光域又發覺一個“秘密”,他這職業靈敏度真是令人又愛又恨。

顧青黛和連北川感受到,戴光域那“原來如此”的神情,二人又雙雙發起窘。

霍桀及時打破這種氛圍,“戴署長,咱們接下來要做點什麽?”

“噓,叫我戴先生、光域,都行。”戴光域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霍桀斂眸笑了笑,“光域兄。”

“假如鮑芹芹的孩子真的死亡,也成功被馮大牛換出來,你們覺得他的屍體會被埋在哪兒?”戴光域板回臉,嚴肅討論起問題。

“抱著一個小屍體跑回初家莊,這不大現實。理論上應是回往初家莊的半路上,隨便找個什麽山坳處理掉。”連北川道出自己的判斷。

顧青黛指向顧方圓坐擁的那一大片莊稼,“會不會被埋在那裏呢?”

收過莊稼的土地,甚少有人會再去打理。

馮二蝶和馮大牛還都在莊子上出現過,有點像回到案發現場,看看有沒有被人識破的心理。

“正好我借勘測之名,帶光域先去巡上一圈。”

連北川是行動派,領上眾人就去顧家村周邊轉悠。

他的人都假模假樣地拿著測量工具,一副此塊地盤已被連氏商行拿下的模樣。

眾人兵分好幾路,各盡其責,唯顧青黛獨守小院。

她沒跟他們一起過去,而是回到羅氏那裏敘起家常。

“我這兩日不知怎地,老做噩夢。你說是不是我爹知道我回顧家村,特意跑來瞧我?”

顧青黛說得異常逼真,羅氏慌張得不行,“要不你燒點紙錢送一送吧。”

“我也這麽想的,咱們村有懂這方麵的大先生嗎?”

“你還想做場法事?”

“是啊,我也算榮歸故裏了,不得辦得體麵點?”

羅氏認真合計一會,放下洗一半的衣服,“反正你不差錢,我帶你去找楊神婆吧。”

“楊神婆?她道行行不行?咱們這兒的人都認她嗎?”顧青黛很是質疑,她務必得讓羅氏給自己介紹一位“大神兒”。

羅氏把雙手在圍裙上擦幹淨,“這個楊神婆不是我們顧家村的,但住得不遠,特別靈,就是貴。隻有顧方圓那幾個地主逢年過節能請得動她。”

“顧方圓信得過的,我也信得過。”顧青黛狡黠一笑,立地讓羅氏帶自己登門拜訪。

羅氏跟老太太和兩個孩子囑咐幾句,便和顧青黛走出家門。

顧青黛自然地挎住她的臂腕,迎麵碰到村民,還笑眯眯地打招呼。

“你這妹子真抬舉我。”羅氏雖很得意,但還是歎息不止。

顧青黛偏頭朝她笑笑,“你這大姐就是對我好嘛,等以後棉紗廠建起來,你就來廠裏做女工,我保你拿的工錢比給地主老財種一年地還多!”

羅氏隻覺天方夜譚,瞪大眼睛瞅著顧青黛,半天沒接上話茬兒。

“怎麽,不相信我?”

“沒,沒,我就是……”羅氏捂嘴哽咽,這些事她連想都沒敢想過。

顧青黛又戳戳她的臂腕,“大姐,咱們這條路走的對不對呀?這是去楊神婆家的路嗎?”

羅氏趕快調整好情緒,“當然是了,不過我跟你說啊,這老婆子有點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