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轉眼又到了萬物複蘇的時節。
秦柳兒和戴光域大婚在即,每天都忙得暈頭轉向。
顧青黛和顏豔也常幫他們跑東跑西,都想沾沾他們的喜氣兒。
秦柳兒意料之中的采用中式婚禮,她要彌補曾經的缺憾,就得八抬大轎把她抬入戴家的大門。
戴光域凡事都依著她,對自己還能重獲幸福十分珍惜。
他一度認定,自己這輩子都走不出痛失妻兒的陰霾。
顧青黛和顏豔成了秦柳兒的儐相,這個位置顧青黛原本是想讓給初荷的。
但初荷委婉拒絕,她和悄無聲息搬出連家的連玉川,已低調成婚。
她雖思想開化,可在這種事情上不會糊弄自己。
連老太太的計策,得到了初荷的肯定,這是她和連玉川最好的出路。
既可擺脫初家的糾纏,又能保住連家的顏麵,使其遠離不必要的麻煩。
她答應一切條件,隻要求連老太太當她和連玉川的證婚人。
連北川兄弟倆在連家瞞天過海,愣是把連老太太給偷帶了出來。
在初荷居住的小院裏,連玉川和初荷給連老太太跪地磕頭,算是拜過了高堂。
除去連老太太的證明,她手中隻有一份和連玉川互寫的婚書。
在這個世道這個年代裏,她和連玉川就算是合法夫妻了。
連老太太左手摟著初荷,右手摟著連玉川,祖孫三人哭了好一通。
那天顧青黛也在場,但礙於和連北川還在演戲,兩人均對對方愛答不理。
連老太太離開小院時,本想逮住顧青黛嘮叨兩句。
竟意外發現顧青黛耳朵上佩戴著那對兒翡翠耳墜,連老太太登時了然,連北川和這小妮子之間用不著她操心。
顧青黛是事後才知道,連老太太不僅拿出自己的私房錢送給初荷,也送了她一串金項鏈。
還說連家這個不懂事的老三,讓她以後多費心**。
連北川麵上把連玉川攆出連氏商行,回頭就把連玉川安插到陸銘澤手底下,讓其管理些修路事宜,仍常駐顧家村、初家莊一帶。
陸銘澤猜到事情的內況,舉手之勞賣連北川一個人情而已。
連佑起初是真不知情,整日都尋思連玉川吃不飽飯。
待後來知情了,也佯裝不知道,總不能真把親兒子逼上絕路吧?
連佑就想看看,連玉川能在外堅挺多久?
隻可惜這一次沒能如他所料,連玉川這一堅持就是好幾年。
初荷照舊是灤城和顧家村之間兩頭跑,與連玉川算不得兩地分居。
兩人對外沒有刻意隱瞞,亦沒有到處宣揚,至於那些麻煩,他們已做好隨時應對的準備。
樊溪和顧靚靚的成親之日,果真與秦柳兒和戴光域這對兒撞到一起。
連北川分析這是樊家故意而為,在四大家族中樊家找不到太高的存在感,可碾壓一下戴家還是綽綽有餘。
樊家、顧家都屬於老派,全程使用的中式婚禮,甚至還要複古一些,前朝那些老令都沒有省略。
樊溪雖不是樊家嫡係子孫,但他代表著樊家的臉麵,該給他的一樣都沒少。
加之顧呈祥那頭心裏發虛,老擔心顧靚靚的事會東窗事發,所以陪送的嫁妝異常多。
所以秦柳兒為婚禮忙活了好幾個月,最終還是被樊家壓過一頭。
這些倒也沒什麽,就是作為曾經輝煌過的戴家,和樊家有很大一部分重疊的親朋好友。
婚禮日子是在同一天,選擇去哪家就成了問題。
秦柳兒心裏本不好受,又恐戴光域難做,畢竟他是灤城的警察署署長。
她和顏悅色地勸解,他們本就比不得樊家,沒必要爭這個強好這個勝。
戴光域麵上沒說什麽,對樊家的這筆賬算是牢牢記下。
待到正日子當天,大部分流程都進展得很順利,偏偏兩隻迎親的隊伍,在回樊家和戴家途中相遇上了。
坐在高頭大馬上綁著大紅花的戴光域,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
對麵那狐假虎威的樊溪,同樣沒有讓路的意思。
兩隻冗長的隊伍就這麽僵持著,惹得整條街上全是圍觀的百姓。
秦柳兒在花轎裏等得心慌,隻好喚轎外的顧青黛、顏豔商議,該怎麽把這個局麵給圓過去。
顏豔替秦柳兒這邊打抱不平:“別的事戴光域能忍,這種事讓他怎麽忍?”
“可再這麽對峙下去,耽誤吉時不說,日後定結下仇恨啊!”
秦柳兒這時已顧不得自己這場婚禮辦得好不好,她隻希望戴光域不要沾染上麻煩。
他的職業已夠讓她提心吊膽,她可不想失去這得來不易的幸福。
“我去隊伍前麵瞧瞧。”
顧青黛安撫秦柳兒兩句,將她的蓋頭蒙好,又叮囑顏豔照顧好她,方提起裙擺往前走去。
四大家族中的老一輩,基本都去了樊家那邊。
而連北川、郭起成、陸銘澤、龔勳等,則全都來到戴家這邊。
但他們既沒有做男方儐相,又沒有跟在迎親隊伍裏,估摸此刻應在戴家大院裏等到花都謝了。
“喲,這不是顧掌櫃嘛?今兒穿得這樣喜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新娘呢!”
都沒等顧青黛站穩,樊錚就從對麵隊伍裏跳出來,朝顧青黛奚落一番。
顧青黛就猜到能碰見樊錚,那他身後會不會跟著那聞?
那鴻濤父子肯定是“親近”樊家的,這是連北川的要求。
幸好沒讓顏豔跟她一起走過來,否則他們倆在這種情形下見麵得尷尬死。
顧青黛先給馬上的戴光域遞過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旋即才緩緩發聲:“有日子沒瞧見樊三公子了,我還以為你也留洋了呢!”
樊錚立時垂下嘴角,知道顧青黛是在拿陸銘賀和丁沫妍,去外洋旅行的事刺激他。
“我聽說你和連北川鬧嫌隙啦?”
“這麽多人看著咱們倆,樊三公子就一直跟我扯有的沒的?”
“那你說怎麽辦?我們樊家沒有讓的道理,請戴署長海涵!”樊錚衝馬上的戴光域拱拱手。
樊錚這邊正說著,樊家迎親隊伍的奏樂聲又一陣高一陣地響起,連在氣勢上都想壓戴家一頭。
戴家這頭不甘示弱,也開始賣力演奏起來。
顧青黛第一次覺得這種喜慶音樂吵人,她朝樊錚走近幾步,“耽誤吉時對兩家都不好,各讓一半路,趕緊過去吧。”
“不成,必須我們樊家先走。”
“是樊老爺的意思?”
樊錚底氣不足,眼神往一旁瞟了瞟:“不是!”
“那就好,誰能保證一輩子不和警察署打交道呢。你猜戴署長為什麽選秦柳兒為妻?”
“為什麽?”
顧青黛一本正經地忽悠:“秦柳兒旺夫,保戴光域仕途,找陰陽生算過的。”
“跟我們家有啥關係?”
“是跟你們家沒啥關係,馬上那位樊公子以後能替樊老爺扛多少事啊?他最好是幹幹淨淨的一個人,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