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年紀最小,對馬車內的小玩意兒極其感興趣。
他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轉來轉去,盯上馬車壁上掛著的一巴純金製的小彈弓。
給八歲的老四用正好。
打架累得夠嗆的紀嫣嫣喝了幾口普洱茶後,緩過勁兒來。
她關注到老四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身後的馬車壁。
而老四已經徹底進入入定狀態,無論二丫拿什麽好吃的零食**他,他都無動於衷。
夜寒鈞的馬車內準備的吃食很齊全,看得出來菜色零嘴不是鎮上普通家庭吃得起的。
一開始乖巧懂事的二丫不敢動,拿著個雞腿聞了又聞,又放回銀盤中。
上馬車之前,夜寒鈞就說馬車上的東西隨便吃隨便用,不夠再和他說。
紀嫣嫣不好意思,還想再客氣的推辭一番,不曾想夜寒鈞說,若是再推辭的話,那就不把他當朋友。
眼看著夜寒鈞的情緒低落下去,紀嫣嫣連忙解釋道:“怎麽會不把公子當作朋友呢?這幾天你幫了我們許多,我們心裏感激,不知要如何感謝。如果又用公子的吃公子的,於心有愧。”
人情債越欠越多,不知道應該要怎麽還。
夜寒鈞黝黑的眼眸中光華流轉,同時溫柔一笑,“姑娘就當我們有緣好了,以後若是有好吃的不要吝嗇分我一份。”
紀嫣嫣的心湖泛起一絲漣漪,她前世沒有被人這般溫柔的對待過,碰見溫柔的人就難以招架。
為了掩飾慌張,她抱著幾個小寶上了馬車。
夜寒鈞沒有上去,而是長腿一邁,跨坐在俊馬之上,意氣風發的模樣令人心動不已。
馬車其貌不揚,但內裏大有乾坤。
不僅吃喝用度一應俱全,裝潢得也是富麗堂皇,空間也很大。
紀嫣嫣困了還能躺下舒服得睡一覺,隔層裏還有傷藥,也是可以隨便用得。
老三想法最為跳脫與靈活,他每看一眼就報一個價錢,“這琉璃盞,沒有一百兩銀子拿不下來,桌上擺著的銀盤一個就得十兩,桌上有十來個。這毯子是波斯才有的貨,聽說市場上有市無價,千金難求,還有這傷藥,用的是上好的藥材,一瓶就得數十兩,一次就得用一瓶……”
剛穿越的紀嫣嫣雖認不全馬車裏的物件,但她也能感受到撲麵而來的豪氣。
這夜寒鈞的身份可真不一般,就連有錢都弄不到的東西都能隨便用……
他會是什麽人?又是為何生活在這小小的鎮上?
紀嫣嫣不由的陷入沉思,雖說這段時間與夜寒鈞相處的還不錯,他也多次出手幫助。
但知人知麵不知心,還是小心些為妙。
於是紀嫣嫣決定,以後少與他接觸,免得惹麻煩上身。
“老三,你怎麽了解得這麽清楚?”紀嫣嫣含笑看著聰明伶俐的老三,小大人的模樣很招人喜歡。
“書上看的,而且對銀子什麽的,我素來是過目不忘。”
老三臭屁的顯擺完乖乖的做好,吃起麵前擺的糕點。
二丫比較沉靜內向,她在這種地方比較局促不安,隻敢喝一點水,其他東西不敢隨便碰。
但她聞著雞腿的香味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忍不住想嚐嚐,但又怕會讓姑姑難辦。
紀嫣嫣感受到二丫的敏感,將雞腿往她跟前又挪了挪,示意她趕快嚐嚐,味道很是不錯。
有了紀嫣嫣的鼓勵,二丫沒了後顧之憂,歡喜的吃了起來。
二丫與老三都吃得歡快,唯獨老四一動不動。
二丫起了逗弄的心思,拿著雞腿在他鼻尖轉來轉去,“弟弟,想不想吃啊?想吃的話,姐姐留一半給你。”
老四依舊無動於衷,隻是呆萌的盯著紀嫣嫣身後。
逗弄了半天老四都沒反應,二丫覺得不好玩,自顧自的吃起來。
紀嫣嫣回頭一看,一眼就瞧見牆壁上掛著的純金打造而且鑲嵌紅寶石的小彈弓。
一看就價值不菲,恐怕是整個馬車內最昂貴的玩意兒。
老四喜歡但不敢說,他發現自己的小秘密被姑姑發現,匆忙低下頭玩起了手指。
紀嫣嫣將他抱到懷裏,老四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
他可是個男子漢,被女孩子這麽抱著很丟臉的!
紀嫣嫣都已經用帕子沾好藥汁,但他動個不停,令她頭疼。
“怎麽了?身體不舒服麽?”
老四小臉通紅,短促的回答了句,“不是!”
紀嫣嫣被他萌到,“既然不是的話,那就乖乖的不要亂動,我給你上藥,你臉上磨破了點皮,要是不處理好傷口,到時候破相了,長大了可找不到媳婦。”
想到未來的媳婦,老四安靜下來,乖乖的坐在紀嫣嫣的腿上,還時不時的晃動著小腳丫。
姑姑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和村裏的其他大嬸兒不同,而且姑姑長得也是十裏八鄉最標致的。
老四雖然年紀小但也會害羞。
紀嫣嫣根本沒注意老四心裏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她認真的給他上藥。
又害怕動作太大的話恐怕會弄疼他,於是塗一點藥就吹一吹。
長長垂下來的發絲時不時的掃在他臉上,癢得不得了,但老四不敢隨便動。
二丫與老三吃飽喝足之後安靜的坐著。
其實兩人眼中都或多或少的流露出羨慕。
他們也想被姑姑這樣抱著上藥,但兩個小奶包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給老四上完藥後就輪到老三,然後是二丫,反正就是每個人都抱了一遍。
幾個孩子抱起來奶呼呼的,紀嫣嫣還挺喜歡的。
然而孩子們更加喜歡被姑姑抱著。
在很小的時候,他們就跟著姑姑身後,但紀嫣嫣是個不靠譜的,根本不管他們死活。
奶奶在世的時候還好些,奶奶不在以後,紀嫣嫣對待他們更是變本加厲的折磨。
好在有大哥護著,他們還能活著。
之前紀嫣嫣連對他們好臉色都沒有,更不可能會抱著他們輕聲細語的說話。
今天這樣還是頭一回。
幾個孩子都感受到紀嫣嫣的關愛,開心得不行。
反倒是紀嫣嫣一臉無語,“怎麽回事啊你們一個兩個,上藥還能哼起歌兒來,難不成是喜歡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