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淩即便是在書房,也能聽見隔著一道院牆傳進來的那些議論,以及陳小荷那故意放大的、不知廉恥的喊聲。

紀淩心中又氣又急。

他不是沒想過去小鎮上躲一躲,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但是怕這個陳小荷跟著去小鎮上。

萬一對方去小鎮上也到處嚷嚷,那肯定會影響到紀嫣嫣的名聲。

畢竟,紀嫣嫣現在是小石鎮上的名人。

除此之外,紀淩也不是沒想過把這件事情告訴紀嫣嫣。

但是一來,顯得自己很無能。

二來,紀嫣嫣最近忙著車隊的事情,他幫不上忙也就算了,居然還要把這種事情提出來,給紀嫣嫣扯後腿。

紀淩越想越覺得不妥當,所以幹脆就不說了。

隻想等著紀嫣嫣把手裏的事情忙完,若他還是沒能解決陳小荷的事,才準備把這件事情告訴紀嫣嫣。

可沒想到事情拖著拖著,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還不等車隊的事情忙完,陳小荷就已經忍不住大聲嚷嚷起來,搞得全村人都在看他的笑話。

紀淩氣得要死,心中又悔又急,卻又不能衝出去跟陳小荷硬碰硬。

因為無論跟對方吵贏了還是吵輸了,他這個男子的身份,就是立不住的。

贏了輸了都沒麵子,幹脆就不出去了。

“都讓讓都讓讓,怎麽了怎麽了?幹啥呢這是?”

得到消息的張村長張平富火急火燎的擠進人群,正好看見陳小荷扯著嗓子,對著紀家院門大喊大叫。

說出來的話露骨又可笑。

張平富氣得要死,他今天是剛好去了王家村,沒想到,就錯過了這麽一場好戲。

一場好戲當然是貶義的。

這哪裏是一場好戲?這陳小荷分明就是在茅草屋邊點火,找死呢!

張平富深吸一口氣,稍微平複了一下心情,板著一張臉走過去,擋在陳小荷的麵前說道。

“你幹啥呢?在這裏大吼大叫,你還是個姑娘家嗎?趕緊走!”

張平富說完就要趕人,可是陳小荷都豁出去了,哪裏還會在意張村長生不生氣?

她雖然有些怕板著臉的張平富,但是她早有準備!

隻見她紅著眼睛說道:“張村長,我是真心喜歡紀淩公子的,我想嫁給他,而且紀淩公子對我也有意,我們是兩情相悅!”

聽見陳小荷這顛倒黑白的話,在場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了。

實在沒想到這一個小小女子這般無恥,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就造謠。

真當他們眼睛瞎看不出來嗎!

若紀淩真的對這個陳小荷有意的話,怎麽可能會躲在裏麵不出來?

分明就是被逼的沒法子,才躲著的。

能把一個男子逼到這種程度,不得不說,陳小荷在某些方麵來說也算是個人才了。

隻可惜,這份執著沒有放在正途上,否則的話,說不定也算是個有本事的姑娘。

陳小荷壓根就是個心術不正的年紀,看起來比紀淩公子還要大一些吧?

心思又這般歹毒,要是真讓她嫁給了紀淩公子,紀淩公子怕不是被啃得渣都不剩?

張平富也被陳小荷這話氣的不輕,黑著臉說道:“陳小荷,我現在就告訴你,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這裏是張家村,不是你們陳家村!你要是再這麽鬧,我就得去你們陳家村問問。”

“問問你們村長和你爹娘,對於你這種不要臉的行為,是怎麽想的了!”

一般女子聽到這話,肯定會著急,可是陳小荷不一樣,她聽張平富這麽說,居然還高興起來。

她笑著說道:“張村長,你真要去我們陳家村?那你去吧,這件事情,我爹娘都知道。”

“正好你去我家說一說,讓我爹娘過來提親,我連良辰吉日都選好了,這個月的月底,和下個月的月中,都是好日子!”

看著張平富那震驚的臉,陳小荷卻像瞎了一般,還指了指緊閉的紀家的院門,對著張平富可憐兮兮的說道。

“張村長,我爹娘那邊好說話,畢竟紀淩這麽有本事,他們肯定會同意的。”

“我家出聘禮也行,畢竟是我高攀了,就是紀淩有些害羞,你看他,都躲在裏麵,不讓我進去,也不願出來見人。”

“要不……你幫我敲敲門?把他喊出來,我們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把婚事定下!”

眼看著陳小荷越說越瘋,張平富哪裏還敢讓她胡言亂語?

他沒好氣的從人群裏叫了兩個本家的嫂子說道:“兩位嫂嫂,這姑娘怕是病的不輕,還請你們幫忙一把。”

“把她拉走,我們趕緊給她送回陳家村去,我們張家村可不能讓這種人待著。”

張村長說完,就想要親自跑一趟陳家村。

這件事情若不處理好了,誰知道以後有沒有其他姑娘有樣學樣?

紀淩確實是人中龍鳳,考中舉人,算是他們張家村飛出的金鳳凰。

但是也沒有這麽埋汰人家的。

萬一做的太惡心,把人逼走了怎麽辦?

張村長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態度就更加堅定了幾分。

他那兩個本家嫂子,其實也早就看不順眼陳小荷這個無恥丫頭了。

雖然村裏和其他村的不少媒婆都眼紅紀淩,也看中了紀家的條件,但是也沒有這份厚顏無恥的。

居然還提出讓女子出聘禮,那不是倒貼嗎?

不過這些都不算什麽,若紀淩樂意,別說是給聘禮,就是給幾倍的聘禮,估計也沒人說什麽。

可人家紀淩明明不樂意,躲在裏麵不肯出來,怎麽著,還得強買強賣啊?

陳小荷上下嘴皮子一碰,都能胡說八道成兩情相悅,這要是再鬧下去,指不定連孩子都能整出來。

兩人想到這裏,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覺得不能再拖下去,紛紛上前準備抓人。

陳小荷哪裏肯,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打滾起來:“你們要幹什麽?你們要棒打鴛鴦嗎?我跟紀淩是情投意合的,你們怎麽能這麽對我們?”

“我告訴你們,你們要是敢壞了我和紀淩公子的好事,等紀淩以後當了京官,肯定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她這個舉動讓現場所有人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