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嫣嫣心裏清楚,人家劉娟兒隻是為了活路,所以暫時放下自尊心,是讓人欽佩的。

可是眼前這個陳小荷不一樣,看對方這皮膚,穿著,在家裏應該是受到優待的那一種。

可是為了榮華富貴,拋棄了自己的自尊心,居然還能說出把自己當牛做馬使喚的話,把自己的地位跟畜生等同……

這種人,在紀嫣嫣眼中確實跟畜牲無異,因為但凡是個人,都有尊嚴。

可陳小荷沒有,她的腦子全部都被榮華富貴給掌控了。

陳小荷說的情真意切,人群中大把人都覺得她腦子有病。

不過還是那句話,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看戲的人中居然有人覺得陳小荷挺可憐的,於是這些爛好人便開口幫腔了。

“紀姑娘,要不然還是把她給收了吧?看她多可憐啊,反正她說給你家當牛做馬,收了也不吃虧。”

“是啊,紀姑娘,這陳小荷這麽一鬧,名聲確實壞透了,根本就嫁不出去,反正你家紀淩也沒娶妻,不如就把她收了吧。”

這話一出,人群中安靜了下來。

大家四處看著,想找出到底是哪位人才說出了這種話,簡直就是瘋了!

紀嫣嫣原本以為自己會很生氣,可事實上,她並沒有。

看來,這種不分青紅皂白的濫好人,已經提不起她任何的情緒了。

紀嫣嫣抱著手,淡定的看向人群中,忽視了雙眼放光的陳小荷,笑眯眯的問道。

“原來……有人覺得這位陳小荷很可憐,那我想問問,你們誰支持她,請往前站一步。”

人群安安靜靜的,也沒人往前站,也沒人回應紀嫣嫣的話。

紀嫣嫣看見這個情況,語氣依舊不疾不徐的說道:“那好吧,我換一種說法,誰反對方才那位的話,請往後退一步,同意的人就站在原地。”

人群中有很多人飛快的做了決定,往後退了一步,明顯就是想和那個說話的人劃清界限。

還有一些則是拖拖拉拉的往後退,看起來猶豫不決,一看就是心思搖擺不定,就算不是那個說話的人,也跟對方想的差不多。

不過等到最後,所有人都往後退了一步,沒有人站在原地。

看來,雖然有膽子硬在人群中幫腔,但是很顯然,並沒有勇氣單獨麵對紀嫣嫣的質問。

紀嫣嫣見狀諷刺一笑:“好吧,看來方才要麽是我們聽錯了,要麽,就是青天白日下突然出現了一個湊熱鬧的鬼,否則的話,為何沒有人承認方才說了那句話呢?”

這話一出,人群中有人壓抑不住的笑了出來,不過笑容中也全是諷刺。

紀姑娘罵的好!

這種家夥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就得狠狠的罵一頓。

人群中有些人微微低下了頭,耳根子發紅,明顯就是心虛了,但是眼底還是有著屬於自己的堅持。

紀嫣嫣卻並不在乎這些人怎麽想,不過今天要是不把這個事情來個完美落幕,以後他們紀家估計會很熱鬧。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的道理。

紀嫣嫣很懂得。

於是便往前走了一步,抱著手抬高聲音,語氣滿滿的嘲諷。

“天下女人應該都想當皇後,再不濟,給皇上當個妃子也行,但是我也沒見哪個女子不要臉的跪在皇宮門口,求著皇上,讓她當皇後的。”

此話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而聽了紀嫣嫣這個比喻,大家第一反應就是,若真有這種女子,那肯定是瘋了。

這種行為肯定會觸怒天子的,怕不是想來個滿門抄斬吧?

然後他們隱隱的察覺到紀姑娘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紀嫣嫣卻繼續說道:“天下窮人,估計都想要錢,可是難道他們都要去有錢人家的門口跪著求著,讓人家給點銀子花嗎?大家,捫心自問一下,你們會幹這種事嗎?”

圍觀的人群麵麵相覷,顯然,大家光是想想都覺得丟人,怎麽可能會去做這種事情?

議論聲小聲的傳來。

“那得多不要臉,多沒骨氣的人才做這種事?”

“就是,紀姑娘是在諷刺這個陳小荷吧。”

紀嫣嫣很滿意眾人的反應,於是便冷笑一聲說道:“看來大家心裏都有一杆秤,既然這樣,那我也沒有什麽好拐彎抹角的。”

“若真有這種求著去當皇後的人,還有這種求著有錢人給銀子花花的人,在我看來,那就是沒有禮儀廉恥的,連人都稱不上的狗東西!”

紀嫣嫣語調輕緩的說著最傷人的話,最後將視線落到了陳小荷的身上。

紀嫣嫣還沒說更難聽話呢,隻是說了兩個比喻,就已經讓陳小荷的臉上失去了血色。

她咬著唇,隻覺得紀嫣嫣的眼神像是一個無形的巴掌扇在了臉上。

但是她都已經丟了這麽大的臉,想讓她放棄?顯然不可能!

陳小荷還是直挺挺的跪在那裏沒有動彈。

紀嫣嫣在這個時候卻笑了一聲,不像方才那般咄咄逼人,氣勢洶洶,反倒一下子緩和了下來,語氣溫和的說著。

“我來張家村這麽長時間,大家應該都了解我,我們一家子當初的情況,大家也都知道。”

“我一個人帶著四個孩子,還要供老大念書,日子可能過得還不如在場的大家夥好。”

“畢竟我家可沒有頂門戶的男人,隻有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撐著,但是我也沒有想過去別人跟前乞討。”

說到這裏的時候,紀嫣嫣變了臉色,言語帶著些許犀利。

“我雖然是個女子,但是我人窮誌不窮,我靠自己的本事吃飯,天天無論風吹日曬,都要出攤。”

“因為我知道,我要是不去賣吃的,我就掙不了錢,就養活不了四個侄子侄女,而且我覺得,憑自己的本事吃飯,並不丟人!”

這些話一出,果然引起不少人的動容。

張家村的人不由得都回憶起紀嫣嫣一家子剛來張家村時的慘樣。

確實,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帶著四個孩子日子,過得相當的艱難。

但是紀姑娘也沒有幹出這種不要臉的事兒啊,人家還不是過來了?

那一對比,陳小荷的行為,就更加令人鄙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