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昏暗的小巷裏,沈清低頭看著蹲在小角落裏縮成一團的某人。
“你這般盯著我作甚?”
“不夠。”沈清上下打量了眼前穿得破破爛爛,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狼狽淒慘的君祭,良久出了這麽個結論。
“還不夠?”君祭眼睛都要瞪出來了,“衣服若是再破些,我就要衣不蔽體了,沈清,我雖答應你守那女人一年,但你也不要太過分!”
沈清卻是托腮,“不是衣裳的問題。”
“那是什麽?”
“小祭,你的眼神應該要再悲烈倔強些。”沈清的語氣認真,“不然林嬌嬌那硬心腸的女人,說不定不會心軟救你,到那時,這場戲便白唱了。”
“我需要她來救?笑話,若不是.......”
君祭被沈清盯著,說到後麵漸漸失了氣勢,最後出口的話硬生生收回:“好了,我知曉了。”
就在二人還在商量該用什麽表現形式,表達少年在遇見險境悲烈而倔強的精神時。
青知的聲音忽然響起,“你們等的人來了。”
這話剛一響起,沈清的便嗖的一聲離開了,不過片刻,整個昏暗的小巷子裏就隻剩下了君祭一人。
他此時耳邊還回響著,沈清在離開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說:“小祭,你自由發揮便好,憑你這張臉,隻要裝得可憐些,沒人不會動容。”
腳步聲傳來,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當聲音停止,君祭也隨之抬頭。
此時不知從哪吹來一道寒風,將他額前的碎發吹起,露出那雙微微泛著殺意的眼睛。
“你也是來殺我的嗎?”
他的聲音倔強而清晰,仔細聽來,隱隱的還帶著些沙啞。
林嬌嬌被這雙眼睛看得一怔,還來不及說話。
隻見君祭觸不及防吐出一口鮮血,鮮紅的血液四濺,他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好看的眉輕皺,臉色變得更加蒼白,手顫抖著扶牆。
明明沒了力氣,卻倔強的一點一點的撐著站起身來。
可還沒徹底站穩,他的身體搖晃兩下,朝前傾倒,就這麽直直倒下去。
林嬌嬌下意識向一步,將君祭的身體扶住。
在倒下的瞬間,林嬌嬌聽到了一句:“我,不會回去的......”
此時正趴在別家屋頂的沈清將這一切收入眼簾,她看完君祭的整套操作,不由稱讚:“嘖嘖嘖,小祭這簡直是上天追著喂飯吃,整套下來竟沒有半點表演痕跡。”
君祭的身手不錯,有他在林嬌嬌身邊,她也放心很多。
不過,她也得找個機會甩掉蘇容,盡快到林嬌嬌身邊才是。
“青知,我記得馬上神域的百名榜要開了吧。”
“嗯,七日後就是了。”
從屋簷一躍而下,沈清穩穩落在地上,拍了拍身上在屋頂蹭到的灰。
她一擺手,“那我也該消失一段時間了。”
每年這個時候她都要去挑戰百名榜的玉顏,他不偏不倚排名剛好排在一百,想要擠進百名榜就得挑戰他。
可惜,整整五年,她從來沒有打敗過。
轉頭深深看了一眼青知:“你不是神域的人,這次便不用跟著我了。”
將這話一撂,沈清便不知所蹤。
整個容王府下上找了多日,也沒能找到這位消失不見的準王妃,聽聞當天,蘇容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在趕往神域的路上,沈清解鎖了一封係統郵件。
郵件裏赫然寫了這本書的書名、類別。
書名:紅妝棄妃;類別:古言虐文
她的目光在“古言虐文”四字停住,同時一段文字出現,沈清看完後,眉頭皺得快要夾死一隻蒼蠅。
片段:
她為他剜心救人,幾次在生死徘徊,受盡折磨
後來才發現,她二人的溫情種種,不過是因為那張跟她相似的臉
他說:你從來不是她,也別妄想成為她......
怎麽辦,她忽然好想將林嬌嬌提溜出來,將她的腦袋撬開看看,成分這樣純的戀愛腦長什麽樣。
重生前遇見蘇容這樣的大渣男走錯路就算了,合著,重生後還要當戀愛腦?
心裏想著趕緊回去,沈清路便趕得更快了。
在遇到玉顏的時候,他眼底閃過些許意外,似乎是被她這次的速度所驚訝,不過這人從來不廢話,在見到她的同時,長劍便已然落在手上。
“千葉,你來了。”
沈清這次隻是點頭:“放心,這次你必然會敗。”
玉顏掃了眼前女人一眼,語氣平淡,“你沒帶劍?”
“你借我一把便好了。”
在這話從沈清嘴裏說出的同時,一把長劍便從不遠處甩來。
她穩穩接住,緊接著,隨手將長劍劃空一甩,帶起一道風,將周身樹葉吹起,聚合成了道旋渦,淩冽的劍氣撲麵而來。
玉顏這時的臉色這才變得有些肅穆起來。
“千葉,你變得有意思了。”
說完,玉顏開始動了,他的身法飄逸,像是一道風,不過瞬間便到了沈清的背後,長劍隨著他的動作,朝著沈清的脖頸劃去。
“但現在的你,還不夠。”
可想象中的情景並未出現,那原本在站立的沈清像是一道影霧,經此一劍,竟是消散開來。
她的身法,竟然進步得這麽快。
玉顏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同時一道掌風從他背後襲來,衣衫微微浮動。
他的身體一躍而起,腳下穩穩的踏在一顆梧桐樹樹梢。
沈清見人不見,原本的一掌打了空,抬頭,聲音略帶有些不爽:“打不過就跑?玉顏,你有本事別用你的輕雲步,跟我正麵打一架。”
“千葉,追不上我便追不上我,不必用話激我。”
“再來!”沈清也被這話說得來了氣。
長劍隨著她的手轉動,氣息使得無數落葉飛起,遠遠看去倒是頗有些厲害。
玉顏輕聲嘲諷道,“慣會使這些虛的。”
但那神情卻漸漸變得嚴肅。
......
最終結局如沈清所料,她今年的百名榜還是沒上去。
她抬頭,雖然是敗了,但她眸子裏卻是熠熠生輝,對那站在不遠處連衣角都沒有染上一絲塵埃的男人,撂下一句:“玉顏,最多三年,你必敗。”
就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