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的一瞬間,沈清便覺得涼颼颼,若是沒有看錯,她在這人眼裏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恨意。
傳言中,她是個傻子,而且長相粗鄙不堪,說話比武將還要粗狂。
可眼前的林嬌嬌,衣著整潔,容貌雖然談不上絕色,但絕對也是小家碧玉,能稱得上美人,但令沈清最為在意的是,這位看人的眼神,可不太像傻子。
“你就是阿爹說的那個姐姐?”
林嬌嬌頭一歪,原本不善的眼神,轉變成純真
“嬌嬌最喜歡姐姐了,姐姐來陪嬌嬌玩~”
喜歡麽?
可她為何看見了,那袖子下緊握的雙手因為指甲嵌入血肉,滲出了鮮血,將那衣袖邊角染上了幾分紅。
她是本身就喜歡自虐,還是覺得她馬上要搶走她爹爹對她的敵意,亦或者別的.......
沈清默不作聲走向林嬌嬌。
從懷裏拿出塊手帕,在管家和林嬌嬌不解的眼神中,緩緩將那藏在袖口的手,一點一點舒展開來。
素手用手帕將她的傷口簡單打個結。
她湊到林嬌嬌耳邊,“若你不喜歡我,下次我不來就是了,不用這般傷害自己,不疼麽。”
她被這話說得一怔。
從前有人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隻是這是之前的事情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林嬌嬌沒來,聽說是病了,起不來床。
雖然桌上沒有林嬌嬌,但林至興致卻未減,整個飯吃下來,那張嘴不停的輸出根本就沒停過,又是抹淚又是大笑,很是熱鬧。
好不容易上了回府的馬車,沈清這才緩了一口氣。
這林至太熱情,她招架不住。
馬車上,沈清有些疲累,直接靠著窗戶,本想睡覺,卻被蘇容那雙眼睛盯得有些毛。
“清兒就沒有什麽問題要問本王的?”
沈清坐直身子,“王爺,這件事你多久之前知道的。”
“去年。”
“去年?”這麽早。
那為何現在才說?
也許是沈清目光裏的不解太明顯,蘇容自顧自解釋了,“兩年前本王便答應過你,讓你當正妻。”
嗯,這跟當正妻有什麽關係。
“如今傅家倒了,正妻的位置,總算是空了下來。”
“本王想讓你光明正大的,坐上王府女主人位置。”
對上他的目光,擠出幾分笑容:“王爺對清兒真好。”
雖然這本來是她很樂意看到的,但現在情勢不一樣了,傅雲都沒了,她要蘇容的“寵愛”有什麽用?
她本來就隻是想借著蘇容,讓傅雲看清這個渣男的真麵目的。
可現在......
沈清再次看向身側的男人。
蘇容,你害了傅姐姐,這筆賬我終究會跟你好好算的。
夜裏,沈清正熟睡著,忽然坐起身子。
這個時候,燈燭亮起,青知也不知何時站到了床邊,背對著她,手上握著長劍,一幅為她擋著的樣子。
青知淩厲的目光看向窗口。
輕微的吱呀聲音響起,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十分不起眼。
在窗口打開的一瞬間,青知的劍也動了,長劍在直指來人的脖頸前三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同時,沈清的聲音響起,“小祭,你這個半夜爬人窗戶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
青知收了劍,默默走到一邊。
“師姐,分明是你叫我來的。”君祭的聲音帶著些許委屈。
此時燈燭搖曳,照得少年的臉俊美如畫,眸光瀲灩。
真是妖孽,沈清想。
努力忽略她這位師弟的顏值,沈清開始說了起了正事,“你現在手上還有接的任務嗎?”
“都處理完了。”
“神域那邊的事情你之後不要管了,我希望你能幫我一件事。”
“嗯,我答應。”君祭的聲音沒有一絲猶豫。
“你都不問問是什麽事?”
“師姐總不會害我。”
這時沈清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眼,那是信任的眼神。
.......
時間過得很快,賞花宴已經開始了。
沈清雖然不是什麽高門貴女,無名無分,但整個蒼梧的才子才女心裏如明鏡一般,並未冷落沈清,反倒是有意無意的討好她。
畢竟現在整個蒼梧,誰人不知。
這沈清姑娘,將會是王府裏未來的王妃,再不濟也會是個側妃。
“沈清姑娘,這王府裏的酥酪當真是特別,比我府上的好吃多了。”
說這話的是雲家的嫡女,她的臉肉肉的,說起話來也甜滋滋的,是世家貴女裏麵最沒有心眼的姑娘。
“喜歡吃嗎,我讓小廝給你打包些帶點回去,不過甜的東西要少吃。”
說著,沈清吩咐旁邊的小廝了幾句。
“謝謝沈清姑娘。”雲歡眼睛一亮,臉上是藏不住的笑,隻是說話有些靦腆。
二人說話間,忽然看見不遠處人群**。
隱約間,沈清聽到了些不太好聽的話語,同時似乎裏麵還雜著一道熟悉的聲線。
林嬌嬌?
她跟雲歡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的起身去看了這個熱鬧。
以高漸平為首的幾個姑娘,此時正圍著一個小圈,她們大多身材高挑,正居高臨下的看向中間粉衣姑娘。
“呦,這不是那個連路都不會走的傻子麽,來這地方,不怕又不小心掉池塘裏?”
“這次林將軍沒來,可沒人給你擦鼻涕。”
周圍頓時一片嘲笑聲,所有人對此都是習以為常。
林嬌嬌並未搭理眾人,剛準備繞過去,還沒走幾步,便被人團團圍住。
“怎麽,還想走,上次你將我的衣裳弄髒了,你不打算賠我?”
林嬌嬌抬頭,一臉茫然:“我,我不知你們在說什麽,我剛剛看到這裏有好吃的,我想吃。”
她說話前言不搭後語,但沒人對此意外。
高漸平看向她,嗤笑一聲,“也是,跟你這個傻子說這樣,你也不懂。”
這時,沈清眾目睽睽之下,朝著林嬌嬌這邊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