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柚寧收拾完餘光瞥了眼宋硯書,發現他好像又變回來了,目光溫和,見溫柚寧看他,忙問道:“阿寧,怎麽了,你沒事吧?”

溫柚寧搖搖頭,腦子裏思緒天人交織,不禁懷疑,剛才是她太緊張看錯了?

宋硯書見溫柚寧不說話,用一種很奇怪的目光打量他,他以為自身有何處不妥帖,忙低頭檢查了一下,“可是哪裏不妥?”

“沒事,你呢?”溫柚寧壓下心頭的疑惑,想來想去隻覺得是地下河水中昏暗,她約莫是出現了什麽幻覺,亦或是看錯了。

“無礙。”隨後,宋硯書握著手裏的太生劍,詢問裴時安,“師兄,長寂劍尊的太生劍既然已經尋到,便也一並帶回去吧。”

裴時安接過太生劍,道:“這是自然。”

幾人出來的水潭四麵環山,岸上隻有一條十分陡峭崎嶇的羊腸小徑。

幾人順著小徑走了許久,又穿過了一個狹長的山洞,從山洞出來後,才豁然開朗。

一眼望去遠處是蔚藍無盡的水麵,白色的水鳥在上麵盤旋嬉戲。

近處是各色不一的一大片花海,花海中央是一處茅屋小院。

溫柚寧和蘇錦柔看到這一幕時異口同聲感歎到,“哇,好美啊!”

就連裴時安和宋硯書以及封離三個大男人也看呆了。

幾人從美景中回過神順著蜿蜒的青石階走進花海。

溫柚寧低頭輕嗅過手邊的花,“好香啊!”

蘇錦柔抬手輕撫過花朵,笑容燦爛。

女孩子總是對各種美好的東西愛不釋手。

幾人走到茅屋前透過籬笆牆發現有個白發老翁正拿著一把灑水壺姿態閑適的澆著花。

屋簷下,幾人見過的空空正躲在地上把玩著什麽東西,聽見聲響,空空抬頭看了眼幾人,然後丟下手裏的東西快速起身跑到老人身邊低語幾句。

老人轉身掃了眼幾人,慢悠悠地放下手裏的灑水壺,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朗聲道:“幾位小友遠道而來,光臨寒舍,不若歇歇腳,喝杯水。”

說話間,幾人已到了籬笆門前。

早在老遠看到老人時,裴時安就已經在默默觀察老人了。

這位老人和空空小使在一起,約莫就是空空口中的那位爺爺了,也就是這秘境的守護者。

老人須發皆白,身姿卻健朗挺拔,裴時安卻看不清他的修為和來曆。

他作揖拜謝道:“如此,多謝前輩了,晚輩等唐突登門,叨擾了。”

老人擺擺手,低頭吩咐空空,“去備些茶水給幾位。”

空空掃了眼幾人匆匆進了屋子。

院子裏除了各色花卉,還有一顆梨樹,樹下擺著一張青石桌,老人率先入座,然後示意幾人落座。

幾人謝過後陸續落座,空空的茶水也很快端了上來。

老翁也不廢話,伸出右手,一隻錦盒憑空而來,他道:“幾位遠道而來可是為了此物?”

盒子緩緩打開,露出裏麵的東西,一塊多邊形的白玉碎片靜靜躺在盒子裏,那正是幾人此行的目標,最後一塊玉圭碎片。

裴時安連忙起身作揖,“正是。”

其餘幾人也忙站起身。

老翁揮揮手示意他們坐下。

“此物乃多年前老夫偶然所得,因知曉此物來曆,故而在此等候。” 老翁抹著胡須,目光不經意的掃過宋硯書和溫柚寧,繼續道,“而今物歸原主,老夫的任務已然完成了。”

幾人聽後心中大喜,連忙起身拜謝,“多謝前輩。”

老人正是此方秘境的守護者,北海龍族後裔,敖泓。

多年前,龍族跌落神壇,被獵龍人捕殺,敖泓為躲避殺戮與天道達成交易終身守護秘境永世不出,帶著女兒在這秘境中待了不知多少年歲,直到多年前女兒跟著即將化蛟的羲和出了秘境。

這些年秘境總是開開合合,他期待著女兒有朝一日能回來看看他。

敖泓搖搖頭,將目光落在一旁的溫柚寧身上,這姑娘他從第一眼就瞧著眼熟,眉眼間有幾分故人之姿,“小姑娘從何來?”

溫柚寧詫異了一瞬,斂了思緒回道:“從來處來。”

敖泓聞言愣了一瞬,繼而哈哈大笑道:“好一個從來處來。”

笑罷,轉而神情嚴謹,道:“你身上有故人氣息,可否容我查探?”

溫柚寧有些忐忑的看了眼其他人,隨即應允,“自然。”

話音落下,一道流光瞬間沒入溫柚寧體內,無數流光在其周身流轉。

溫柚寧腦海裏瞬間回想起妖族叛亂的那一夜。

那夜,刀光劍影,屍山血海。

青葵將曦寧從亂流中送出,“阿寧,快跑,不要回頭,也不要再回來……”

隨即,曦寧的身體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黑暗,她甚至都沒來的及發出聲音。

出了妖族的曦寧獨自一人在人間求活,流浪過,乞討過,挨過打,挨過罵,直到後來大街上被人偷襲了腦袋,帶回了溫家,再醒來就是在花轎裏了。

溫柚寧忽然渾身一輕,記憶戛然而止,敖泓目露欣喜,“你是青葵的孩子,你母親呢,她還好嗎?”

“母親?”溫柚寧想了想如實回道:“母親很早之前就過世了?”

“過世?”敖泓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隨即厲聲否定道:“不可能!青葵怎麽可能會死?”

一旁的空空紅了眼眶,也斥責道:“你胡說!”

溫柚寧驚詫於敖泓和空空的激動,還是老老實實道:“多年前,妖族叛亂,父王和母親都於叛亂中殞身了。”

敖泓聽罷頹了肩膀,半晌,他痛苦的閉上眼睛,低喃了句,“一切皆是命啊,我早就告誡過她,可她偏生不聽我的話,執意跟著羲和那個滑頭小子出了境,落得如今結果,怨不得旁人。”

空空聽罷紅著眼眶,無措的看著敖泓。

片刻,敖泓睜開眼,仔細打量著溫柚寧,“是我的外孫,眼睛嘴巴和青葵丫頭如出一轍。”

外公?

溫柚寧看著眼前慈眉善目的和藹老人,心裏有些疑慮,方才這老頭兒還問她的來處,她還以為這老頭和無止和尚一般看出了她的來曆,如今又認上親了,到底是個什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