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夢雲不想去回憶這一天到底是怎麽樣噩夢的一天。

她明明隻是普普通通的和秦如薇出門小聚,是秦勤習提議去望春來,雖然望春來和端親王府有關,但是周嘉言已經是靖北候了,世子之位也被奪了,和端親王府那邊好像斷了往來,她又覺得能夠接受,所以就去了。

她和秦如薇之間會有一些小矛盾,暗地裏也會攀比,攀比吃的喝的用的穿的戴的,攀比跟在身邊的男男女女,攀比即將要成親的男人。

但是除了攀比以外,她們也是朋友,因為容家和秦家是盟友,都支持七皇子,再加上容家把徐家拉進了七皇子這個陣營,秦貴妃對容夢雲也是高看一眼的。

也是因此,容夢雲真的把這一天當成跟過往無數天一樣,認為它會尋常的過去。

然後——然後他們做了什麽?

有人提起了周嘉言,然後因為她不開心,那些人為了討好她,開始說最近發生在周嘉言身上不好的事情,就這麽提到了葉映雪。

容夢雲當然記得葉映雪,她的人生一直都是坦途,從小過著不說眾星捧月,但是也有很多人奉承的日子,也就在周嘉言這件事情上不順了一點,然後就是葉映雪。

她被葉映雪氣的快要爆炸過,也在她身上吃過虧,短時間內,容夢雲根本不可能忘記葉映雪這個人。

聽到別人罵葉映雪,她當然會覺得暢快,有一種出了一口氣的感覺。

結果後麵發生了那麽一連串事情,容夢雲根本不想去回憶。

在葉映雪率先衝過終點線的時候,容夢雲腦子就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麽在裏麵轟鳴。

太子殿下在現場,她和秦如薇必須讓人給方雩和葉映雪道歉,而且這一切還要發生在周嘉言的目光下。

那一刻容夢雲隻想什麽都不做,轉身就逃,隻要她離開了那裏,一切都跟她沒有關係。

可是她的腳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抬也抬不起來,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渾渾噩噩的上前道歉的,也不知道秦如薇是怎麽說話的,她隻知道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坐在了回容府的馬車上,綠翹正擔心的看著她。

容夢雲沉默了一下,開口道:“綠翹,回去之後你去一趟我娘那裏,告訴她,幫我把從明天開始到上元節……不,到正月底吧,所有的請柬和聚會都推掉,就說,就說我要安心備嫁,不能再隨便出去了。”

綠翹沒想到容夢雲會這麽說,當即一臉欣慰:“郡主,您能這麽想,夫人應該會又心疼又高興的。”

容夢雲卻沒有看向綠翹,似乎也沒把綠翹的話聽進去,一雙眼睛就這麽怔怔的看著車窗,讓一旁的綠翹又氣又心疼。

相較於容夢雲一副被打擊過度的模樣,秦如薇整個人就深沉了許多。

同樣是在冰嬉事情之後,秦如薇就回到了秦府。

秦勤習主動請纓,在齊恒和徐智勇搶到優勢之後,反而輸給了葉映雪,哪怕秦如薇知道那是葉映雪的速度快的不正常,但這不妨礙她遷怒於秦勤習,所以回到秦府之後,秦勤習立刻就被罰了。

挨了一頓家法,再送去祠堂反省。

得知這樣的結果之後,秦如薇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繼續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不僅僅是容夢雲想要嫁給周嘉言,秦如薇也是想的。

周嘉言的長相和他手中的權柄,都是他的加分項,哪怕知道周嘉言與太子殿下關係好,秦家也抱著微末的希望,想把他拉到七皇子的陣營。

陛下並不耽於美色,後宮之中楊皇後是太子殿下和四皇子的母親,從前是淑妃現在升位至貴妃的秦貴妃,同時也是七皇子的母妃,白賢妃,這一位是寒門出身,她的哥哥是如今朝堂之上的戶部尚書,育有三公主和五公主,蕭德妃,名門蕭家之女,育有八皇子,以及一位昭容一位修儀,閔昭容育有九皇子,朱修儀育有六公主。

宮中這麽些年,後宮就這麽幾位主子,除了二公主和三公主因為年幼夭折以外,其他的皇子皇女都順利長大了,也就隻有周司徵,也就是皇長子因為中毒,這些年一直體弱,不算很順利罷了。

而正是周司徵因為中毒導致體弱,甚至可能活不長,但是陛下卻始終不肯另立太子,才讓其他人助長了野心。

其中最明顯的便是以秦家為首的七皇子,和以蕭家為首的八皇子。

若論助力,秦家和蕭家地位差不多,權勢也差不多,但是兩家都缺少的,那就是兵權。

大衛朝的兵權多數集中在陛下手中,雖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是各地的鎮邊鎮遠將軍,乃至於統領上京兩處大營的將軍,不說都是陛下的心腹吧,大部分那都是忠於陛下的。

秦家和蕭家能夠撬動幾位將軍,可這點兒兵根本不能成事,所以兩家都把目光放在了周嘉言這顆在戰場上冉冉升起的新星身上。

先前端親王周宗燁和他的側妃想要把容夢雲和周嘉言推到一起,那時候的容家還沒有站到七皇子或者八皇子的陣營,秦家和蕭家一合計,幹脆派出人一直追殺周嘉言。

也就是葉映雪穿過來那一年,周嘉言從北境得勝歸來,前往丹霞縣看望沈謝芳的一路上發生的事情。

後來容夢雲從丹霞縣回到上京,說周嘉言中了毒,雙腿不良於行不說,還活不過半年。

周嘉言活不過半年,周司徵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秦家和蕭家的心思更加浮動,甚至有些明目張膽起來。

然而,沒等到陛下對這兩位皇子出手,水門船行案爆發,周司徵和周嘉言都解了毒的消息同時傳回上京。

秦家和蕭家的動作不得不再度收斂回去。

從那時候到現在,秦家的日子一直過的不算好。

這一切,秦如薇都是知道的。

秦如薇知道,秦家有退路,但是這個退路幾乎等於是自毀雙臂,甚至還得再斷一條腿,陛下才有可能滿意。

既然都這樣了,那麽不如博一博,首先就是要熬,熬死陛下,那個時候,也許就是秦家的轉機。

除了這樣以外,秦如薇也想在別的地方努力一下,比如說,搞定那位所謂的高不可攀的靖北候,也就是周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