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嶼握住他的手漸漸鬆了，“你是要去的，是不是？”
隨春生抿著嘴，動作頓了下，輕微點頭，窗外雨聲小了點，但他的聲音幾乎被埋沒在其中，“要去。”
他說完這句話，懷裏的人眼淚嘩的一下子就流下來了，隨春生心像是被紮了一樣，密密麻麻地疼，大手將她臉上的淚水拭去，低聲哄她，“我會平安回來的，不要擔心。”
“真的嗎？”宋嶼哭得太久，身體都開始一抽一抽了，“你保證不會騙我！”
“不騙你！”
“我們還沒有辦過像樣的酒席，我還沒有真正娶到你，怎麽舍得去死呢？”隨春生將頭輕輕放在她肩上依偎。
脖頸被他的頭發蹭得有點癢，宋嶼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要說這個字。”
“好，不說。”隨春生吻了下她的手心，不管她說什麽他都應下。
宋嶼哼了聲，把手拿開。
“你要是敢回不來，反正我對你的感情就隻有這麽一點點，我就去找個別人嫁了，別人也不會說什麽！”她惡狠狠威脅。
“你敢！”隨春生急了，握著她腰的手微微用力，“疼……”惹得宋嶼嗔怪看他一眼。
隨春生這才回過神來，把手微微鬆開，卸了點力度，“等我回來，把姐姐姐夫還有我爸媽接來，我們辦個正式的婚禮，好不好？”
“不許拋棄我。”
他的聲音委屈，儼然是把她剛才說的話當真了，宋嶼破涕為笑。
“好，”她揉揉眼睛，“但是這可是你說的，你得先回來才行！”
“好，我一定回來，別擔心。”
得到了保證，宋嶼翻臉不認人，她把臉擦幹淨，不想承認自己剛才的窘狀，“誰擔心了，我才不擔心。”
隨春生覷她一眼，“剛才不知道是誰哭得跟個小花貓一樣。”
宋嶼：“……”
她才不是小花貓！
清了清嗓子，宋嶼開口了，“你們什麽時候出發？”
隨春生：“今天就走，具體時間等通知。”
“今天？”宋嶼驚訝，“這麽趕的嗎？”
“嗯，情況比較緊急。”
宋嶼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六點鍾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出發了，立馬匆匆忙忙地往廚房走，“那我們快去做飯，你吃飽了再上路。”
……
兩人吃過晚飯，天已經黑了，燈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宋嶼和隨春生坐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享受著這難得的最後溫存時光。
這時，突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有人在大聲喊著：“部隊的同誌們集合了，要去抗洪救災啦！”
宋嶼的臉色變得微白，剛才壓抑下去的眼淚又有去而複返的預兆，她緊緊地拉住隨春生的手，語氣硬邦邦的。
“隨春生，你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隨春生用力地點點頭，“放心吧，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你在家照顧好自己。”
宋嶼眨眨眼睛，又想哭了，把剛才收拾好的東西幫他背上，還想說些什麽，下一秒，唇瓣上卻傳來柔軟的溫度。
是隨春生吻了上來。
宋嶼身體僵了下。
隨春生的唇緊緊貼著她的唇，幾乎是相觸的一瞬間，甜絲絲的氣息便彌漫過來，他沒忍住舔了一下，察覺她的身體更僵了。
卻始終沒有推開他，手指緊緊抓住他的衣角。
這個吻是兩人第一次接吻，帶著十足的眷戀，隨春生沒用力，憐惜地含著她的唇瓣，輕輕琢磨，把她的抓著衣角的手抬起，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兩人吻了多久，宋嶼已經沒有概念了，隻聽外麵的人喊了一遍又一遍，他卻始終無動於衷，最後還是她紅著臉把他推開。
“到點了，你快去吧，別遲到了。”
隨春生意猶未盡，又緊緊抱住她，吻了下她的發頂，“寶寶，等我回來。”
……
隨春生跟著部隊出發了，宋嶼站在門口，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髒還在撲通撲通地跳，嘴唇有點火辣辣的。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腫了，但是他的嘴巴有沒有腫？……宋嶼突然有點擔心起來。
……
“你這嘴咋弄的？”另一邊趙叢也看出了異樣，他和隨春生坐在一起，一上車這家夥就笑得**漾，還時不時捂著嘴像是在回憶什麽。
那眼神，神情得都快要拉絲了。
看得趙叢惡寒地搓搓胳膊。
隨春生回過神，神態自若：“吃辣椒辣的。”
“辣椒？”趙叢嘟嘟囔囔，“你這下大雨天還吃辣椒，也不怕拉肚子。”他是吃不了辣，一吃辣又流鼻涕，又得往廁所跑。
隨春生覷他一眼，意有所指，“你不懂。”
“我不懂？”趙叢瞪大眼，不跟他一般見識，轉而提起另外一件事。
“你這次出任務弟妹怎麽說，有沒有擔心？我們家徐芸可舍不得我了，走的時候哭得可傷心了！”
是的，在這段時間內，趙叢已經和徐芸談上戀愛了，現在是正經男女朋友關係，他說起來真話的時候還有些得意。
“我們家徐芸可在乎我了！”
隨春生哼了聲，拳頭沒好氣捶他一下，“讓女人為你擔心，你還驕傲上了，真不是個東西。”
“我……”趙叢一時語塞，竟然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是啊，他們家徐芸都擔心成那樣了，他隔著得意什麽呢？
但是輸人不輸陣仗，他梗著脖子，強裝鎮定：“那你不是也讓弟妹擔心了嗎？”
想起宋嶼眼淚汪汪的樣子，隨春生心裏一緊，沒什麽猶豫：“我也不是個東西。”
趙叢：“……”
他沒忍住給他豎了個大拇指，行，兄弟，狠還是你狠，連自己都罵。
……
接下來的日子，宋嶼每天都守在收音機旁，聽著關於洪水災情和救災進展的消息，每聽到有人員傷亡的報道，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隨春生會出什麽事。
供銷社的工作依舊忙碌，但宋嶼總是會在忙碌的間隙想起隨春生，不知道他在抗洪一線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有沒有遇到危險。同事們都看出了她的心思，紛紛安慰她，讓她不要太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