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陽被一群農村大媽圍著,心裏也是氣得罵娘,可還是裝出一副溫和有禮的樣子,為難地解釋:“胖嬸,我已經做過調查,那個電台這個點就是放的《在希望的田野上》,誰知道怎麽就變成《東方紅》了!”

“你少在那糊我,人家電台預告都放過了,怎麽可能臨時換個,還是那十幾年前的老曲子。”

林煜陽眼珠子一轉,小心翼翼地引導:“昨天顧序州兩口子找我要換曲子,我沒答應。但是顧序州對這些機器很熟悉,他要是想動手腳……”

“顧序州?那個二毛子有什麽資格點歌!”小胖媽一聽到秦葭寧兩夫妻的名字,立馬就跟吃了炸彈一樣,拉著陳薑氏就要去找那兩人算賬。

“又是那兩個人,他們長本事了,村裏定下的歌曲也敢動手腳。”

陳薑氏擼起袖子,她們幾個老姐妹期待這首歌很久了,敢胡亂改他們的歌,就是把她這個婦女主任不放在眼裏!

“媽,那兩個人去小野種家了,我們幾個都看見了!”

“對,我也看見了。”

小胖和幾個正打算去找路生麻煩,聽到母親們的對話,忙上來打小報告。

這年頭的孩子什麽都拿來玩,小胖手裏正擺弄著一條小蛇,他在山林裏野慣了,知道抓蛇要拿七寸,掐著小蛇一臉的得意。

胖嬸一行人急著去找秦葭寧兩口子算賬,也沒顧上孩子們手裏的東西,一群人浩浩****往王阿婆家走去。

“秦葭寧,我知道你在裏頭,快點給我出來。”胖嬸站在院子裏扯著大嗓門就喊。

她兒子也在旁邊有樣學樣:“小野種,你給我出來。”

許久,秦葭寧才打著哈欠慢悠悠地出來,看到一窩子人聚在門口,她悠閑地笑笑:“村裏右有啥子大事,弄的這麽熱鬧?”

“秦葭寧你…”

陳薑氏攔住準備開腔的小胖媽,拿出一副和事佬地樣子勸道:“秦葭寧,林知青都跟我們說了,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主動認個錯,我們說幾句就算了。”

“陳姨,你這話我怎麽聽不懂啊。這幾天王阿婆生病,我們兩口子都在這伺候著,怎麽,照顧人還有錯了?”秦葭寧不緊不慢地應著,那陳薑氏以為她才六歲呢,這點假話就能糊弄她了?

小胖媽急了:“秦葭寧,你少在那裝蒜,是不是你男人在收音機上動了手腳,把今天要放的歌改了!”

秦葭寧一臉迷惑天真地樣子,不管那些婦人怎麽罵,她都說自己不清楚。

顧序州緊接著出來,演技也是出神入化的很:“幾位嬸子,廣播站一直是林知青管理,大門鑰匙也都在他那裏,我和葭寧怎麽進去動手腳?”

他說的一臉真摯,要不是秦葭寧昨晚跟他一起行動,怕也會被他騙了去。

顧序州瞄了林煜陽一眼:“林知青,人都會有犯錯的時候,你要是放錯了歌曲,大大方方承認就是。幾位嬸子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這樣帶著他們要汙蔑我們兩夫妻,這不是拿人家當槍靶子使嗎?”

好小子,還真能黑的!

秦葭寧給了顧序州一個欽佩的目光,隨即她也立馬跟上節奏,擠出兩滴眼淚可憐巴巴地看向林煜陽。

“林大哥,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嫁給序州,可你也不能就這樣汙蔑他啊。”

“你們不要被他們騙了,昨天真是他們來逼我換歌曲,姓顧的還踢了我一腳。”林煜陽有苦難言,恨不得現在就撩起衣服給他們看自己肚子上的那個腳印。

他喊的越是真切,陳薑氏越是起疑。她是看二毛子不爽,可顧序州下放這麽多年從未紅過臉,怎麽可能踢知青。

就那個慫貨,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啊!

“林知青,你放心,我相信你,今天就要這兩個狗男女說明白!”

胖嬸不管那麽多,今天聽不到心意的歌曲,她這口氣就是咽不下。她潑辣地叫喊著,甚至幾次還想上手打人。

小胖帶著幾個小孩在一旁看熱鬧,他早已經習慣了老媽的做派,中途覺得吵架沒意思了,就抓著蛇,帶著幾個小跟班繞到了房子後頭。

他們知道這房子還有一個後門,路生準是躲在後頭嚇得屁滾尿流呢。

他們躡手躡腳地走到後門口,瞧見路生真的就在後麵燒水。

小胖衝著幾個小孩露出一個壞笑,接著就悄悄把蛇放到了路生的身後。

那條蛇有著三角狀的腦袋,長著長管牙,背部是黑棕色鱗片,兩側是土黃色,有著明顯的顏色分界。

小蛇扭曲著身體朝著路生爬去,很快就來到了他的腳邊。

“嘻嘻嘻。”小胖躲在旁邊,捂著嘴偷笑,迫不及待地要聽到那膽小鬼的慘叫了,甚至還開心地倒數,“5、4、3、2、1!”

奇怪,怎麽沒聲啊?

小胖好奇地探出頭,隻見一條小蛇正朝著自己飛過來,小蛇爬成一團正好打在他的臉上。

路生看到那一群人也有些懵,大聲衝他們喊:“那蛇有毒,快躲開!”

之前小顧子教過他分別蛇類的方法,他一眼就認出那是尖吻腹蛇,立即用了師父教他的手法將蛇甩了出去。

其他孩子一哄而散,小胖也想跑,偏偏這時候摔了一腳,正好壓倒了蛇尾巴上,那蛇猛地一口衝上去就咬住了他的小臂。

“啊啊啊!”

小胖的慘叫聲打斷了前院的爭吵,所有大人都聞聲趕來時,小胖已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路生已經打死了那條毒蛇,弄的自己一手的蛇血。

“兒子,我的兒子啊!”小胖媽肥胖的身軀一下倒在小胖身邊,看著兒子那張白白胖胖的手臂多了一個一圈牙印子,他氣得就衝路生嘶吼,“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麽!”

“我沒記錯的話,那蛇是小胖自己帶來的,這事怨不別人,還是救孩子要緊。”秦葭寧護住路生,眉頭緊鎖,剛才光顧著吵架了,怎麽就沒發現小胖玩的是一條毒蛇。

“是啊,快送孩子去醫院,我去找拖拉機!”陳薑氏提議道。

顧序州這時候冷冷出聲:“坐拖拉機去公社也要半個多小時,孩子根本等不到救治就會死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