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局長哪是你想見就能見的?”那幹部冷笑一聲,淡定地吐出一口煙圈。
秦葭寧撩了撩頭發,瞥了一眼周邊來來往往的人,她微微一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沒法活了啊,警察同誌不為民做主,我們一大家子還怎麽活啊!”
她又喊又叫,眼淚說來就來。
城裏的人都好個臉麵,很少有人在公安局裏撒潑打滾,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這小姑娘怎麽了?”
“哭得這麽可憐,被警察幹部欺負了?”
圍上來的人在一旁交頭接耳,見秦葭寧長得漂亮,紛紛生出各種猜忌。
那幹部哪裏見過這種陣勢,找他辦事的人那個不是卑微低頭的,今天怎麽碰上個這麽不要臉的。
“小丫頭,別哭了,讓別人誤會。”幹部壓著火,麵對這麽多人他隻能好臉色地跟秦葭寧勸道。
秦葭寧哭得太過真切,連周秀禾等人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如果不用上一點損招怎麽可能達到目的。
在村裏的這幾個月,秦葭寧可是將陳薑氏的那套學的透透的,在加上自己不錯的外表,哭起來更占優勢。
“各位來評評理,我們真金白銀買來的祖宅被人搶占了,這位幹部……”
“誒誒,別胡說八道!”幹部急得要上來捂住秦葭寧的嘴巴,可幾十雙眼睛盯著,他又不好隨意動手,要不然背上一個流氓罪的罪名。
周秀苗見情況不對,扯著嗓子喊道:“別聽這丫頭胡說,那房子就是我的,我也有房產證!”
“你那房產證是假的!這房子就是我媽的嫁妝買的,當時好幾個老仆都知道,公安同誌派人去查查就知道,就怕有些人有心偏袒!”要論嗓門,鄭愛蘭不在怕的,清清楚楚地把事情經過公布給圍觀的人。
秦葭寧暗暗給嫂子豎起大拇指,兩人打配合,形勢立即向他們偏轉。
“媽,我們還是換個地方聊吧。”周愛民綜合研判,向幹部提議道,“領導,這裏太吵了,我們還是找個房間安靜地聊。”
“換地方聊可以,但是我們要局長來主持公道。”秦葭寧堅持道。
那周愛民隻是街道的普通工作人員,雖然能和普通公安打好招呼,但以他的職位應該還沒辦法夠上局長級別的人物。
“局長忙的很……”幹部剛想拒絕,人群裏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發生什麽事情啊,吵吵鬧鬧的。”
“局長!”幹部一驚,他急得局長明明坐車去下鄉了啊。
黑壯的公安局長走進人群,強大的氣場讓身邊閑言碎語的人群一下散去。
秦大民氣喘噓噓地從局長後麵走過來,來到秦葭寧身邊,小聲問道:“小妹,你坐地上幹什麽?”
“當然是等你啊。”秦葭寧站起來拍拍屁股。
她在進入公安局的時候就注意到有輛公車開出去,她習慣性地問了別人一嘴,得知車上的人是公安局長,她便讓秦大民趕快出去追車告禦狀。
為了拖延時間,她可是不顧形象學著村姑一哭二鬧,要是再不來,她怕是要三上吊了。
“大概的事情我聽這位大民同誌說了,兩家人跟我一起去辦公室,把具體的情況跟我說說。”局長說道。
周秀苗仰著頭大步走在前頭,周愛民卻冒出了一身冷汗,這黑局長他還真不熟,也不知道是什麽的性子。
眾人擠在局長的辦公室,講述了事情的經過,最後各家把自己的地契放到了局長的桌麵上。
“口說無憑,還是要看證據。國有國法,既然國家出了房屋管理的製度,自然是以國家開出的房屋證為依據,隻是你們這兩張證明是一模一樣……”局長摸著下巴嘟囔著。
秦葭寧點了點證件上的公章:“局長,你看,這個印章不太一樣。我們的印章這裏有個缺口,而他們的印章卻是非常清晰完整的。”
“什麽意思……那你們的是假的……”局長摸著下巴,越發奇怪了。
“當然不是,領導,你看看你文件上的印章,有如此清晰完整嗎?”秦葭寧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
這年頭的印章都是雕刻的橡皮印章,沾了印泥蓋在至上,如果不站起來用全身的力氣去壓,是很難印的如此清晰完整的。
“我媽辦證的時候正好趕上房屋改革,從地契換新版房產證的人每天成山地去辦理,工作人員每天要接待這麽多人,哪有這麽多力氣一個個蓋的如此清晰。”
局長比了比自己的印章,好像還真是這麽一回事,周家的印的確完整清晰地太過分,好像是有人專門為這張證刻了一個章,還生怕別人不相信,用了全身的力氣去壓。
“你說的的確有些道理。”局長點點頭,“但是我不能草率定奪,你們不是說有人證嗎,說個名字出來,我派人找人證過來。”
“哪有什麽人證啊!我爸媽一直偏心姐姐,那些老仆人也跟著偏心,就算是我的東西他們也會說成是她的。”周秀苗忙出麵阻止,眼淚嘩啦啦地流出來。
“就是,這周秀禾是個兒子也就算了,都是女兒,憑什麽家產都給她?也應該分我媽一份!”周愛國氣呼呼地喊道。
周愛民衝媽媽和哥哥使了個眼色,悄悄走到局長身邊,不動聲色地給他手裏塞了一捆錢。
“局長,這房子我們一家都住了十八年了,如果真是他們的房子,為什麽等到今天才過來。你可要查查清楚,為我們做主啊。”
局長麵上不顯,握著東西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你說的也是,這件事情我是應該好好查一查,要不你們先回去,我找幾個人調查清楚……”
“那什麽時候能調查清楚,如果一直調查不清楚,我們一家就要一直住招待所,這得要多少錢啊!”鄭愛蘭著急道。
“急什麽!我說會給你們一個公道,自然會調查清楚!”局長黑著臉說道。
秦家寧瞄了一眼周愛民的位置,自然猜到了什麽,氣憤地咬緊了後槽牙。
果然不管是什麽年代,這種東西都比證據要好使。
錢,她倒是還有一些,可不知道能不能比過周愛民給的,如果花了錢還沒辦法解決,那接下來他們一家怕是招待所也沒錢住了。
在她猶豫要不要使出一樣的手段時,局長室的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