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序州將借來的雜誌塞進衣服,朝幾人說道:“既然人都來齊了,那走吧?”

“去哪?”姚冰清和黃嘉達兩臉蒙圈。

“葭寧嫂子的餐館今天開門,估計這會忙不過來,是兄弟的話就替我去幫個手。”顧序州整了整衣服,自己朝著反方向走。

“你自己大舅哥家開門,你讓我們去幫忙,那你自己呢?”

黃嘉達追問,冰清好不容易拖著扭傷的腿想過來和他一起吃個飯,這家夥不吃飯就算了居然還叫他們去替秦葭寧娘家幹活!

他操起拳頭就像往顧序州那腦袋上來一拳頭,無奈個頭不及他,拳頭揮了個空,氣出鴨子般的“嘎嘎”叫。

“行了,他的小媳婦去給人家當保姆,有人放心不下,急著去找媳婦呢。”喇叭傑看笑話似的解釋。

“你那媳婦比儈子手還厲害,還怕被人欺負?”黃嘉達吐槽,瞧瞧顧序州那沒出息的樣,他就心痛,越發想給他那張臉上來一拳了。

可一聽到秦葭寧是去一個姓陳的醫生家做保姆,黃嘉達突然臉色大變:“是民豐小區的退休產科醫生嗎?”

顧序州點點頭,他的確聽秦葭寧提到過“民豐小區”幾個字。

“那你還真要去看看,那個陳醫生脾氣古怪的很,已經氣跑十幾個保姆了。那個陳醫生在這片區也是出了名的,對人防備心很重,每個保姆都幹不過三天,上一個保姆被她冤枉偷東西,臉都被她抓花了,差點送進警察局。上上一個保姆被冤枉……!”

黃嘉達話還沒說完,顧序州眼底一沉,大步流星朝著民豐小區走去。

民豐小區內。

秦葭寧拽著衣角,裝出一副膽怯的模樣跟著陳月走進陳醫生的家。

那是一間一百來平米的三室一廳,古樸實用的裝修風格,牆體上麵是白牆,下半部分則是淺綠色。

水泥地上擺著黃棕色的木質家居,牆上掛著不少獎狀和光榮退休獎牌。從房間的陳設來看,陳醫生應該是個細心講究的人。

此時陳醫生正端坐在木質組合沙發上,身旁的男人歪著腦袋,嘴巴一張一合,吞咽著陳醫生送過來的橘子肉。

“奶奶,這是我新找的保姆,叫秦葭寧。”陳月將秦葭寧介紹給陳醫生。

陳醫生本來笑盈盈的臉因為陌生人的進入而染上烏雲,冷冷道:“你又找些奇怪的人來家裏做什麽,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可以一個人照顧你爸!再說,安安也跟我一起。”

“陳安一個大學生能幹什麽啊,晚上還得你做飯給他吃!我現在嫁人了,幫不了家裏的忙,找個保姆也是為了讓你有機會多休息休息。”

陳月將秦葭寧往前一推,認定了要將她留下。

秦葭寧順勢低下頭,怯生生地跟陳醫生示好:“老太太,我放心,我照顧人很有經驗的!”

“別整那些資本主義的東西,叫我陳醫生就行。”陳醫生擺著臉,“你一個小丫頭,細胳膊細腿的,能幹得了什麽事情?照顧病人可不是那麽容易得,我兒子雖說手腳萎縮了,但也有百來斤,你能抱他去**嗎,能扶著他去洗手間嗎!”

“太太……陳醫生,我可以的,我在鄉下的時候都是幹體力活,我爹娘幹活受傷了也都是我照顧,我懂!”秦葭寧支支吾吾地說著,還真像個天真無知的鄉下姑娘。

陳月忙拉了拉秦葭寧的衣角:“你還傻愣著幹什麽,我爸坐這麽久了也累了,你扶他去**休息。”

“誒誒,不行,萬一摔了……”

陳醫生剛想攔著,秦葭寧的手就已經扶上了陳寶勝的後背,就在陳家人以為她要將陳寶勝扶到輪椅上的時候,秦葭寧居然輕鬆地來了一個公主抱。

“房、房間在那裏!”

陳月看傻了眼,指著南麵的房間給秦葭寧開路。

陳醫生緊張地跟在後頭,見秦葭寧抱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陳寶勝,氣都不帶喘一下,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自己老了,兒子雖然手腳因為無法行動而逐漸萎縮,但自己一個人扶他也不容易。沒想到這個小姑娘看著不大,卻有著怪力,留她當個搬運工自己幹起事情來也能輕鬆不少。

“光力氣大沒有用,照顧人可是要細心,你知道癱瘓的病人要怎麽照顧嗎?”陳醫生不放心,轉頭又刁難起來。

“我老家的奶奶去世那幾年都是我在照顧,醫生說吃的要低脂高纖維,平常要注意清潔,還要協助做康複。這些我都記下來,我奶奶躺了十年,走的時候身上一點壓瘡都沒有。”秦葭寧脆聲道。

陳醫生還想說什麽,竟然一時間也找不到趕人的由頭來。

陳月去年嫁給了一個軍官,有了夫家的讚助他們才請得起保姆,可這個錢一旦花出去就是一筆長久的賬,就怕時間久了陳月在她男人那邊抬不起頭。

這兩個孩子已經夠苦了,親爹車禍癱瘓,親媽又跟人跑了,月月自己有本事找了個好男人,可千萬不能因為自己拖累了。

“奶奶,這姑娘不錯,留下試工吧,不行再辭退。”陳月激動地拉著陳醫生的手,找了這麽多的保姆,總算有一個是奶奶挑不出刺的。

陳醫生揉著自己發酸的腳,最近腿腳的確是不方便,兒子的康複也耽誤不得,她隻好不情不願地點點頭。

秦葭寧幹活的確麻利。除了做的飯菜味道差點意思,房間是打掃地一層不染。

最後打掃到書房時,秦葭寧看到了一張十幾年前的杭城第一人民醫院的全體職工合照,目光不自覺地在上麵尋找徐華英的影子。

“你在幹什麽呢?”陳醫生突然殺了個措手不及,她一雙眼睛都盯著這小保姆呢,總覺得她有些古怪。

秦葭寧手裏的動作一頓,忙笑盈盈地轉過頭。

“陳醫生,你以前是在杭城第一人民醫院嗎,我也是在那裏出生的,我媽說這醫院水平好,在那生孩子放心。”

陳醫生上下掃視秦葭寧,確定她沒有亂拿東西,隻是在看照片,這才轉身離開。

嘴裏還嘟囔了句:“醫院名氣大有什麽用,重要的還是裏麵醫護的人品,反正我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