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和女人可不一樣,村裏種田、辦活動都離不開男人呐。大事情你妝不動,幫秦壽把小家維持好,也算你為村裏做出了貢獻。”
陳薑氏長篇輸出,覺得自己說的可有道理。
畢竟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女人不如男人、凡事都要順從男人。
她身後的那群女人也是打小這些話都聽到耳朵生繭,雖然也有不滿的時候,但老祖宗留下的規矩準沒有錯。
“陳姨,我不知道什麽大事是隻有男人才能幹的。我隻知道自己從小就跟著媽在地裏幹活,村裏大大小小的活動我們也是一個沒落下。要說力氣活,我幹的可不比秦壽少,甚至比一般男人都多。”
秦葭寧滿臉委屈,忍不住捂臉大哭,眼睛時不時從指縫裏露出來偷瞄圍觀者的反應。
“反倒有些男人,整天遊手好閑,回家還對著幹活的老婆耀武揚威。”
“活也是我們女人幹,委屈也是我們女人受,憑什麽呀!就因為女人能吃苦,所以就要女人一個勁地吃苦嗎?”
那些看似有些任性的話語一字不差進了在場所有女人的耳朵。
她們雖然也這麽想過,可誰也不敢說出來。
秦葭寧那張嘴一嘟囔,她們覺得自己心裏也舒暢了,忍不住跟著點頭。
對呀,憑什麽?
女人跟男人一起種地,回家還得洗衣做飯伺候一家子,幹得不比男人少,甚至沒女人,男人都沒辦法吃上熱乎飯,更別說傳宗接代。
真要說起來,女人可比男人厲害多了,應該男人反過來聽女人話才是。
“孩子說的對,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這些男子客都是賤骨頭,我們越順著他,他們越是讓我們有吃不完的苦。尤其是秦壽這種人渣,整天就知道嬉嬉氽氽,一不順心就打人。你讓葭寧嫁過去,就是讓她跳火坑,逼她去死。”
李嬸連珠帶炮地轟炸,她最討厭的話就是“女人不如男人,女人要聽從男人”。
聽聽聽,再聽下去就跟她姐一樣,吃了一輩子苦,最後把命都丟了。
此刻,李嬸的身軀在秦葭寧眼裏越發高大起來,她是村裏頭一個自己選丈夫的,是頭一個敢和自己親爹叫板的,更是頭一個能這樣給她撐腰的。
陳薑氏被嗆得說不出話。
她自己也是吃過虧的,因為五十塊錢的彩禮,親爹棒打鴛鴦,逼她嫁給肺癆的短命鬼,害她早早做了寡婦。
在坐的其他女人們也跟著抱怨起來,她們有的是為了爹還債嫁人的,有的是為兄弟換親來的,嫁的男人不疼惜,家裏爹和兄弟也沒落句好話。
她們心裏苦啊。
“什麽好處都是男人拿,吃虧的都是我們女人。”
“那秦壽侮辱婦女,還給分配上老婆了,沒天理。”
“頭毛女,都少他娘的逼逼,就憑老祖宗的規矩,女人生來就是伺候男人的!”
秦老漢頭頂冒煙,這群女人還真是被魔怔了,天經地義的事情還在那瞎嘟囔。
那些個老頭也跟著教訓起自家婆娘來:“再吵吵,看我回家怎麽收拾你們!”
有些女人沒了聲響,被欺壓了半輩子,過過嘴癮便用光了她們所有的勇氣。
“死丫頭,老子是你爹,你就得聽老子的!你要是敢不嫁,看老子不打死你!”
聽秦老漢這一嗓門,陳薑氏緩過神,自己還真是被秦葭寧帶偏了,現在當務之急是不要給村裏惹麻煩。
大局為重!
她高喊怒斥秦葭寧:“不嫁也得嫁。”
“我不嫁,我心裏已經有人了,不可能嫁給秦壽。”
秦葭寧早料到跟他們無法講道理,對於無賴自然要用無賴的手段。
她從懷裏拿出事先藏起來的茶杯碎片,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那碎片上還留著秦壽的血,看著很是慎人。
“你再逼我,我就死給你看。”
“孩子,別做傻事!”李嬸嚇壞了,想伸手攔住,卻被一個老頭擋了下來。
尖銳的碎片抵在秦葭寧的白皙的皮膚上,她高昂著頭,一副隨時準備就義的模樣。
她以前最瞧不起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可偏偏這種戲碼在農村最管用。
陳薑氏在村裏當婦女主任,要是有婦女在她麵前自殺,她這婦女主任就別想再當了。
她絕不會眼睜睜看著秦葭寧死在這裏,至少不會讓她死在自己當家做主的這天。
這招果然管用,圍觀的嚇得大氣不敢喘,立即站到秦葭寧這一邊。
“嫁誰不是嫁,沒必要搭上命。”
“陳薑氏,要不算了,再逼下去要出人命的。”
隻有那秦老漢和那群老頭還在那叫囂。
“頭毛兒,有種你死給老子看。”
秦葭寧眼神堅定,用碎片幹淨的那端還真在脖子上紮出一道口子。
她上一世受過的傷重多了,這點小傷根本不在話下。
陳薑氏見狀急了,忙叫秦老漢閉嘴,對於秦葭寧的語氣也柔和許多。
“傻丫頭,你不嫁秦壽還能嫁給誰?你鬧出這麽大的事情,就連顧序州也不會要你了。”
她那頭說著話吸引秦葭寧的注意,這頭給了秦老漢一個眼神暗示。
秦老漢心領神會,帶著幾個老頭就準備強上抓住瘋丫頭。
秦葭寧餘光早已經注意到他們的行動,後退一步,腦海裏預算他們的動作。
原主的身子太瘦弱,她現在一打六恐怕沒有餘力。
“誰說我不要?”
一道清朗高亮的聲音在眾人身後響起,驚得那群衝到一半的老頭也停下了動作。
是顧序州。
他還帶著自己那頂軍綠色寬邊帽,帽簷壓的矮矮的,看不清他的五官,但透過抿緊的薄唇能瞧得出他此刻的低氣壓。
“我要!”
顧序州擠過人群來到秦葭寧身邊,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何又在秦葭寧麵前強調了一遍。
他一把奪過秦老漢手裏的鋤頭,伸手護住秦葭寧。
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眼就瞧見了那被扯開的衣領,還有脖子上的一道紅,手裏還緊緊握著帶血的碎片。
心裏不禁一陣酸楚。
“才剛分開沒多久,你又一身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