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安撫周秀禾,也為了能盡快湊合男女主,秦葭寧是拿出了畢生所有的口舌為項豐華說好話,最後隻得到秦佳安一個尷尬而禮貌的微笑。

麻了,果然媒婆這行當有點良心都不容易幹下去,這兩人還真是八字不合,說什麽都不對付。

也是,仔細想想,原書裏秦佳安被趕出家門,落魄潦倒,又經曆了沉沉浮浮,性子已經被磨得完全沒了棱角,學會了圓滑中又帶著不被打倒的韌勁。

那時候的她,氣質和遊走於商場的項豐華自然契合。

可現在的秦佳安還是溫室裏的花朵,人生最大的磨難就是媽媽不陪她吃飯,在麵對挑戰時會有些不自信,可終究是父親和哥哥嗬護長大的珍珠,在堅持自我的同時又帶著一點大小姐的脾氣。

現在的她,眼裏的項豐華就是個自私自大的油膩男人。

秦葭寧歎了口氣,隨緣吧,反正原書的劇情都因為自己的出現產生了偏差,未來她還要解決徐華英這個大boss,世界線注定走向和原書不同的方向,男女主的感情線具體怎麽走,也就無所謂了。

可是,原書再怎麽說也是打著言情的tag,男女主從一見鍾情變成冤家,算是重大事故了,如果整個世界線扭曲,可能會影響到秦葭寧的後續計劃。

“沒事,沒事,男女主自帶主角光環,現在是冤家,後麵肯定能成為情侶,電視劇不都是這麽演的嗎!”秦葭寧苦笑著自我安慰。

不過,看著眼前這兩個水火不容的局麵,還真難以想象他們兩個會戀愛的樣子。

夜幕低垂,星空燦爛,愛蘭小飯館裏的各種聲音夾雜著。

笑聲、哭聲、對罵聲混成一團,顯得熱鬧非凡。

當顧序州踩著月光來到小飯館的時候,看到飯桌上已經隻有殘羹剩飯,周秀禾獨自默默地收拾著餐桌。

鄭愛蘭喝醉了酒,趴在秦大民身上哭。

“我也很想有個孩子……我到底哪裏做的不好,老天爺要懲罰我沒有孩子!”

“老婆,其實我們兩夫妻一起過挺好的,我也不想要什麽孩子。”

“閉嘴,誰管你啊,你不要,我想要!”鄭愛蘭喝了一整壺自己釀的楊梅酒,有氣無力地捶打秦大民,“計劃經濟這麽多年,就不能給我也分配個孩子?成天看著你這張臭臉,我都看膩了!”

秦大民雖說喜歡孩子,可想著女人生孩子受罪,不生也挺好,可竟媳婦這麽一說,他也委屈上了。

“我這張臉怎麽就臭了,我每天都用香皂洗臉的。”

夫妻抱一起嗷嗷哭。

旁邊姚冰清和黃嘉達兩人倒是安靜,就是安靜過頭了,一個腦瓜子像是被固定住了一般,眼神直直地看著飯桌,不停地夾花生米,一個則是丟了魂,似笑非笑,手裏的酒杯是拿起來又放下,半天不見少。

最離譜的還是秦佳安和項豐華這對,平日看起來挺文靜的秦小姐,居然跟項豐華罵起了雙口相聲。

“差點撞到人家孩子,還讓人家孩子道歉,你這車是偷來的,急著還回去?”

“我是替人家爹媽著急,半大的孩子跟著貓咪橫穿馬路,差點就在我的車蓋上畫年畫了!”

“年畫兒?那項少爺得先給紅包啊,不然小孩憑什麽配合您表演“空中飛人”?”

“說的倒是輕巧,要不是我們家老劉開車一直龜速,你和那孩子今天都得表演空中飛人。”

“你撞人還有理了!”

“謝謝,還沒撞上。”

秦佳安被氣的夠嗆,可還是不甘心,喝了滿滿一茶碗的楊梅酒,吐著酒氣和項豐華再次開戰。

秦葭寧雙手拖著腦袋靠在桌子上,臉頰緋紅,被滿桌子的酒氣熏得醉醺醺,現在正跟隻啄米的小雞似的點著腦袋。

顧序州看著滿屋子的鬧劇,第一反應就是被這一群酒鬼纏上自己和媳婦今晚午夜前都難以回家了,他快速反應走過去抱住醉醺醺的秦葭寧。

“我們回家。”

“序州,你終於來了!”秦葭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反倒一股怪力把顧序州拉到了桌子邊。

當媒人太不容易了,下輩子她絕對不在插手這種破事,剛剛吃飯的幾個小時裏她被兩人叨叨地腦子都快爆炸了,少林寺的和尚都沒他們能念經。

“木頭,你來了,你給我評評理!”項豐華也喝的有些醉,一隻大手抓著顧序州不放。

黃嘉達注意到顧序州來了,眼睛終於從那永遠都喝不完的酒瓶子那移開,撲上來抱著顧序州的後背就要委屈地哭。

“小顧啊,都怪我,沒弄清楚,說了不該說的話,你瞧瞧現在鬧成這個樣子可怎麽辦啊!”周秀禾放下收拾到一半的飯碗,可憐兮兮地跟女婿抹眼淚。

也是,現在這屋子裏也就周秀禾跟顧序州兩個正常人了,她不跟顧序州哭,跟誰哭?

顧序州扶額,掙脫開幾人,大步去後廚提了一桶水,對著幾個男性一人一勺子水澆了下去。

“動得了手的就把碗筷收拾下,跟我去後廚洗碗。”

這一勺子冷水沒讓幾個男人清醒,顧序州這句命令倒是清楚地進入了他們的耳朵。

黃嘉達和秦大民這兩個舔狗配妻管嚴,腦袋暈乎乎的,但憑著本能就開始幹活。

項豐華還想跟秦佳安懟上兩句,被顧序州扯著領子,像是拉不聽話的狂犬似的拽進了後廚。

臨了,顧序州又走出來,特意給秦葭寧泡了一杯醒酒茶,喂了兩口,這才放心地回去教訓那幾個傻帽。

“跟女同誌喝酒,還把女同誌灌醉,你們腦子怎麽長得!”他罵著,連著踢了黃嘉達和項豐華一屁股。

秦大民是大舅哥,他沒敢揍。

今晚的飯菜多,需要清洗的碗筷也多,等那幾個醉鬼在顧序州的帶領下把整個後廚收拾幹淨,幾個人的酒勁也過去了大半。

“你們說,冰清今天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是不是在委婉的拒絕我?那我還有必要……”黃嘉達摸著隱隱作痛的腦袋嘟囔。

“噓。”顧序州示意他看客廳,“女同誌們在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