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書記不說話,心裏在犯嘀咕。
之前聽說這個“技術革新青年”的獎項是要頒給顧序州的,怎麽突然又變了口風,冒出一個青年座談會來?
不過他老人家現在也顧不上這些,剛才和陳薑氏商量出錢重建倉庫,這婆娘就是說沒錢,這會子又跟他說要拿錢辦祭祖。
村裏的賬本是一塌糊塗,也不知道這老寡婦怎麽當的家。看樣子,年後要想辦法換個管賬的。
此時,秦葭寧等人走進辦公樓院子,路生搶在前頭跑到書記,響亮的一嗓子:“我們要報名參加座談會!”
“去去去,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別來湊熱鬧。”陳薑氏嫌棄地揮揮手。
“誰說我參加的,是小顧子參加!”路生高仰著頭,此話一出,卻是引得滿院子的哄堂大笑。
陳薑氏一聽到是顧序州要報名,那張老臉更是黑得比豬肝還難看。
她現在聽到顧序州這名字就煩,這個掃把星害得她兒子在廢墟下麵埋了那麽久,臉上手上都是擦傷,要不是她兒子心腸好攔著她,她早就衝到牛棚找那對狗男女算賬了。
“公社開辦座談會,要是邀請知識青年參加的喏。”陳薑氏瞧見後腳進來的顧序州和秦葭寧,故意怪腔怪調地說道,“有些人天生就是掃牛糞的料,還不老實在牛棚裏呆著,非要出去丟人現眼。”
李招英聽見了,捂著嘴偷笑,一雙小眼正好和秦葭寧對上,忙裝出好閨蜜的樣子,上去拉著秦葭寧勸道:“葭寧,這青年座談會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參加的,到時候那裏全是祥林大哥這樣高中畢業的下鄉知青。你男人平日在村裏賣弄賣弄,大家夥也不在意,可要是去了座談會,那丟的可是咱們柳下村的臉。”
“就是啊,二毛子,你丟人不要緊,別把我們村的黴都倒了!”其他村民聽見也跟著起哄。
秦葭寧額頭的青筋暴起,本來她隻是對座談會的十斤大米感興趣,現在這情景,要是顧序州不參加,她就咽不下這口氣。
“英子,既然公社給了機會,序州過去見識見識也是好的。”秦葭寧奪過顧序州手裏的報名表,抓著他的手就按了指印。
她對顧序州有信心,到時候他去了,還指不定誰長見識呢!
秦葭寧抬起頭看向顧序州,小臉一本正經:“序州,機會難得,放心大膽地去。”
這些閑言碎語顧序州早已經麻木,可見秦葭寧這麽來勁,他笑笑,小聲在她耳邊輕語:“行,全聽你的。”
李招英不屑地撇撇嘴,掃牛糞的就是掃牛糞的,一點見識都沒有。既然他們要去,就讓他們去,到時候舞台有多大,他們丟的臉就有多大。
老書記收過顧序州的報名表,一臉為難:“小顧,咱們村裏的倉庫還要人手修理,你可是答應了要幫忙的呀。”
“老書記,座談會就去半天,序州不在的半天我給頂上!”秦葭寧拍著胸脯打包票。
顧序州可是為了他們牛棚的榮譽而戰,她作為妻子自然幫他把後方打理好了。
“參加座談會,你不需要準備準備?”老書記還是不放心。
剛才林知青就以需要複習功課為由拒絕參加倉庫的修建,現在顧序州也要參加座談會,萬一一個個年輕人全要回去複習功課,倉庫誰來建啊。
路生笑了:“不就是參加座談會,準備啥?”
小顧子以前和爺爺討論課題總是能空手聊上一整夜,他和爺爺一樣過目不忘,凡是看過的書都跟刻進腦子一樣,想忘都忘不掉。
“書記,倉庫重建的圖紙我已經做好,今天就能和各位鄉村一起開工。座談會的事情,您放心,一定不會影響到重建工作。”
顧序州這邊剛保證完,秦葭寧便故意跟著陰陽起來。
“老書記,你把序州當什麽人了,怎麽能把個人利益淩駕在村集體利益至上呢!倉庫重建關係到全村一百多口人的生計,當然是重中之重,怎麽能打著座談會複習的名義就不參加,這種缺德事我們可幹不出來。”
她剛才注意到林煜陽的臉色,早猜到這人渣準是找借口不參加重建,於是秦葭寧故意抬高了聲音,讓所有人都聽到自己的話。
果然,林煜陽臉又紅又白,旁邊的李招英更是急得出來護短。
“葭寧,話可不能這麽說的喏,以顧序州的水平,現在開始準備也沒啥用。林大哥就不一樣了,他可是小學老師,腦子裏本來就有東西,複習複習準能拿個第一回來,到時候你也能跟著沾光不是?”
“我怎麽把這茬忘了,林大哥可是小學老師呢。”秦葭寧笑笑,見李招英笑得得意,話鋒一轉,“但他不是交美術和政治的嗎,這和科學有什麽關係?”
“那、那也是老師!”李招英咬牙切齒,她又沒讀過幾年書,哪分得清什麽科目的老師,反正林大哥城裏下來的,就是比牛棚佬厲害。
“我知道林大哥厲害,隻是現在村裏急著重修倉庫,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林大哥腦子裏如果有學問,也不差這兩三天的準備,到時候自然能拿獎。”秦葭寧看不得某些人偷懶,用詞謙遜,卻是步步緊逼,“倉庫重建就不一樣了,少一個人手,糧食在外頭多放幾天,發黴的可就多了。”
她說的有理有據,聽的周邊的村民也是連連點頭。
一開始他們也不覺得林煜陽請假有什麽,但經秦葭寧這麽一說,今天林煜陽有事不參加,明天張三李四也不參加,放在外頭的幾噸糧食可怎麽辦!
李招英臉色鐵青,林煜陽躲在李招英的後頭,臉也是黑的不得了。他不敢自己出頭,可也不願意參加重建,就跟個啞巴一樣站在那裏不動。
沒擔當。
秦葭寧冷笑一聲,倒是給這兩人出了一個主意:“林大哥複習重要,倉庫重建也不能耽擱,如果有人能代替林大哥來幫忙就好了。”
林煜陽沉下眼,全村能幹活的男人都要參加重建,剩下的不是老弱病殘就是婦女小孩,誰能代替他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