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秦葭寧和顧序州帶著山貨來王阿婆家吃飯。

飯桌上,路生學著林煜陽的樣子抬頭挺胸,裝腔作勢地科普月食,話說到一半竟咬到舌頭“哇”地叫出來。

“路生,吃飯的時候不要這麽沒禮貌。”王阿婆小聲提醒。阿婆雖然上了年紀,動作卻還是和民國的大小姐那般優雅,細嚼慢咽的。

“我這是學那半桶水呢!”路生調皮地笑笑,老實地將吃完的碗筷擺好,“那個姓林的草包不懂裝懂,後來解釋不清楚,一臉的慌張樣,我看他就差把舌頭咬了。”

他擰巴著笑臉,誇張地學林煜陽的表情,逗得秦葭寧哈哈大笑。

“葭寧姐姐,都怪你跑那麽快,要不然我還想在那看好戲呢!”他嘟著小嘴,自然地脫口而出。

秦葭寧眯起眼打趣:“喲,我成葭寧姐姐啦,不是趙飛燕、狐狸精了?”

“我、我……”路生小臉漲得緋紅,吞吞吐吐解釋,“奶奶說要尊老愛幼,誰讓我是個有禮貌的好孩子呢。”

“行,我是老,你是幼。那你快來讓我也愛一下。”

秦葭寧嘟起嘴假裝要去親路生,嚇得路生嗷嗷叫著亂跑。

“你別過來,要親,親你自己男人去!”

“咳咳咳!”顧序州被番薯粥嗆住,紅著臉咳起來。

秦葭寧也頓住了腳步,一時間不知道手腳往哪放。

路生全然沒注意到兩人的異樣,繞著桌子跑了一圈,躲到顧序州身後,伸出雙手捧住顧序州的臉向秦葭寧展示。

“小泥鰍說,親嘴會生小孩,夫妻才可以親嘴,我還不想當爸爸呢,你要親就親小顧子。”

秦葭寧和顧序州四目相對,臉唰得一下全紅了。顧序州喉結滾動,一雙桃花眼深情地看著。

秦葭寧則毫無意識地輕輕咬了下唇,無處安放的雙手再次捧起飯碗。

顧序州迅速低頭繼續吃著手裏的空飯碗,腦子裏滿是秦葭寧咬唇的動作,身體某處有些發燙。

路生瞧瞧顧序州,又看看秦葭寧,這麽冷的天怎麽一個兩個的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

“葭寧姐姐,你不親了嗎?快點親呀!”

也不知道這孩子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稚嫩的童聲歡快且大聲地重複著。

“你親了他,可不準親我了哦。”

“好了,路生,這不是你小孩子該管的事情。吃完飯就去玩會。”王阿婆抿著嘴偷笑,自己再不開口製止路生,那小兩口怕是要在桌子底下扣出三室兩廳了。

路生那對小狼眼裏滿是問號:“不就是親嘴嗎,小泥鰍說她爸媽每天晚上都親呢,他們有時候還會……”

“好了。”王阿婆也聽不下去了,優雅的臉上冒出細密的汗忙岔開話題說起正事,“天狗食月的事情在村裏鬧得沸沸揚揚,今年天氣又異常,久了怕是會生出禍端來。”

秦葭寧也點頭:“人類對未知有天然的恐懼,他們不明白天狗食月的原理,內心的恐懼也會慢慢積累,到時候又要怪路生弄倒香火。”

“天狗食月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真的有天狗嗎?”路生好奇地問,他在書上看到過,但一直不太明白。

見路生終於不再糾纏“親嘴”的事情,另外三人同時鬆了一口氣。顧序州放下手裏的碗筷,殷勤地給路生講解起原理。

他用指尖沾了點水,在桌麵上畫出兩個圓:“你看,這個是月球,這個是地球……”

秦葭寧和王阿婆相視一笑,默契地起身收拾碗筷。平常這種活都是顧序州幹,現在他和路生討論起天文,還不知道要聊到什麽時候去呢。

“葭寧,你跟小顧還沒那個過吧?”碗洗到一半,王阿婆突然開口。

秦葭寧手中的動作一段,忙解釋:“我們還沒領證呢。”

“傻丫頭,你想什麽,我是說你們兩最近忙著重建倉庫,都還沒正經休息過吧。”王阿婆玩味地笑著,“路生摘了野果子,我拿來釀酒了,你一會帶點回去,喝了酒好睡覺。”

“謝謝阿婆。”秦葭寧尷尬地點頭,這老太太一定是故意的!沒想到阿婆看著正經,居然也有淘氣的一麵。

“老頭子在世的時候,總長江後浪推前浪,小顧啊長相、學識都比他這個老頭強上幾倍。就一點不好,小顧這書呆子,眼裏除了書就裝不下其他東西。”

王阿婆就像是看自家媳婦,上下打量秦葭寧,眼裏滿是笑意。

“一開始聽說小顧娶媳婦了,我還說準是為了擺脫什麽假結婚。現在看看,小顧這小子啊,是動了真心了。”

秦葭寧心虛地移開眼,這老太太直覺還真是準,連他們假結婚的原因都猜到了。還好她和顧序州演技出眾,成功把老太太瞞過去了。

即便領了證,他們兩人終究是假的,等顧序州有了真心喜歡的人,她自然會主動讓位。

“丫頭,你放心,小顧是個有原則的孩子,一旦認準的事情別人都動搖不了。”

“阿婆,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你就當我老糊塗了,胡言亂語。”阿婆擺擺手,轉身去收拾床鋪。

秦葭寧總覺得阿婆話裏有話,前段日子四類分子摘帽的文件已經下發了,王阿婆已經成功摘帽。按照劇情,顧序州平反的時間也快了,過完春天,他應該就能回城了。

必須在那之前領證,秦葭寧暗暗握拳給自己打勁。她朝著另一邊的顧序州看去,暖黃色的燈光下,將他挺拔的身形映得越發迷人。

“小顧子,你可比那林知青強多了,你一說我就明白了!”屋子那頭傳來路生激動地喊叫聲,“月食真有趣,今天還會有嗎?幹脆你今天住我家,我們一起看月亮!”

“月食是難得的天文景觀,那是說有就有。”

“萬一呢,住下來,我們哥兩來個通宵賞月!”“我考慮考慮。”

顧序州拍拍路生的腦袋,桃花眼裏帶著寵溺的笑。

“顧序州,回家吧!”秦葭寧隨手拿傘,朝屋裏一叫,顧序州立馬放下手裏的課本,像隻巨型的貓,小跑著跟到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