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葭寧將半斤豬肉送給阿婆,王阿婆不好意思地推脫,終究還是沒有送出去。

“這肉是你們夫妻兩的,我老婆子不能收。”王阿婆拉著路生往外走。

外頭下起了小雨,路生扶著她一步步小心地走著。

秦葭寧嘴上不說,悄悄把豬肉用油紙抱上,接著送雨傘的時機,趁阿婆不注意塞到了路生隨身的破布包裏。

“回去給阿婆補補。”秦葭寧衝路生使了個眼色。

路生愣了幾秒,小聲說了句:“謝謝,姐姐。”

這小子平日裏嘴賤,可要是相熟了,小嘴巴還挺甜。

確定祖孫兩安全離開後,秦葭寧冒著雨回到牛棚,此時顧序州已經起火在土灶上做豬肉。

半斤豬肉切成片,和野菜翻炒,屋子裏迷茫著肉香味。

“肉送出去了?”他擼起袖子,熟練地切著野菜,漫不經心地問道。

秦葭寧自然地過來幫忙,顧序州卻刻意避開了她投來的視線。

她不在意地笑笑:“我悄悄給路生了。”

“那小家夥收下了?”顧序州有些意外,路生性子烈,自己和他混了這麽多年,他也不願意輕易手下自己送的東西,秦葭寧才和他認識多久,就好的跟親姐弟一樣。

不知為何,他心裏有些發酸。

“你們兩什麽時候關係這麽好了?”

“怎麽,你吃醋了。”秦葭寧故意打趣,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直溜溜地盯著顧序州。

誰知道那男人這麽記仇,再一次避開了她的對視。

顧序州平時和她講話可不是這個樣子,這男人重禮儀,每當秦葭寧開口說話的時候,他一雙深邃的眼總會把目光專注在她臉上。

今天卻一次次避開她的視線,難道還在糾結做的事情?

不就是壓到了他的某些部位嗎?她這個女生都不在意,一個大男人還矯情上了。

秦葭寧也較上勁,自己先打了玉米渣粥坐到飯桌前,還拿了個搪瓷杯,順手給自己倒上一杯。

當顧序州把菜端上桌的時候,秦葭寧已經喝了小半壺,小臉緋紅,眼睛眯起來有些犯迷糊。

當兵的人多半擅長喝酒,秦葭寧上一世在部隊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這種低度數的酒對她而言就跟喝水一樣。

“嗯。”她發出一聲嬌喘,單手支著腦袋,雙眼迷離地盯著顧序州看,“你長的可真好看。”

“你喝醉了。”顧序州看她那樣子,板著臉將酒收了起來。

“我沒醉,我十八歲的時候就能喝趴十個兵哥哥。”秦葭寧眼角泛著紅,將她本就嬌俏的小臉襯得越發甜美動人,再加上這微醺迷離的氣場。

看得顧序州……想做壞事。

他忙埋頭吃飯,也沒了一貫的優雅,快速將一碗大碴子粥一飲而盡。

不知何時,喝醉的秦葭寧已經搖搖晃晃繞到了他身後,柔軟的身體軟軟地趴在他的身上,小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胸脯和他的後背緊緊貼著,隔著厚實的棉衣都能感覺到她起伏的呼吸。

原主的身體弱,又從來沒有喝過酒,哪怕靈魂千杯不倒,可她這副身體卻是一杯就醉。

靠著顧序州結實寬厚的後背,她覺得異常安心,剛趴上就輕輕打起呼。

顧序州後背一僵,好不容易平緩下來的心跳再次加快,他特意放彎身體,保持身體不動。

感受著後背傳來的起起伏伏的規律節奏,他冰冷的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他放下手裏的碗筷,寬厚的右手小心地拂過秦葭寧垂下來的右手。

“別動。”秦葭寧嘟囔著,將臉翻了個麵,繼續發出平緩的呼嚕聲。

“嗬嗬嗬。”

顧序州一怔,抿著嘴寵溺地笑起來。

秦葭寧迷迷糊糊地聽到好聽的笑聲,夢裏好像出現了個帥哥,她跑著追過去,迷迷糊糊又睜開了眼。

“顧序州……”她半夢半醒之間開口說話。

顧序州目視前方,臉頰上是秦葭寧呼出的溫熱的氣,他耐心冷靜地聽著。

“我不好看嗎?”秦葭寧又閉上了眼睛,迷糊地問道。

顧序州沒有遲疑,淡然回答:“好看。”

“那你是喜歡男人?”

“不是。”明知道對方是在說夢話,他還在認真地回答。

秦葭寧嘟嘟囔囔地繼續睡了,許久又開口道:“你那方麵是不是不行?”

顧序州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他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秦葭寧到底夢到了什麽,居然問出這種問題。

“我還挺喜歡你的,好像做真服氣也不是不行。”秦葭寧睡的很深,可夢話卻一字不差地進了顧序州的耳朵。

她挪了挪身子,想找個更好的角度睡覺,柔軟的薄唇正好在顧序州的耳垂著來回擦拭。

顧序州本就發紅的耳朵更是熱的跟煮熟了一般,好像有無數隻螞蟻爬進他的心窩,在上頭密密麻麻地咬著,讓他心癢得慌。

他抓住秦葭寧的右手,一個轉身,將背上的小人一下拉進自己懷裏。隻是瞄了一眼她睡著的樣子,那股撓癢癢的抑鬱感更強烈了。

“顧序州……”秦葭寧又開始說夢話了,這回大概又了個夢境,她氣鼓鼓地開始拳打腳踢。

顧序州將睡覺都不老實的秦葭寧攔腰抱起,小心地放到**蓋好被子。

自己卻轉身拿了衣服,去廁所洗了一個從頭到腳的冷水澡。

七八度氣溫的山區,沒有暖氣的廁所,一桶冷水倒下去,總算把他心裏那股莫名的火壓下去。

顧序州在書桌前坐了一夜,耳邊是秦葭寧均勻的呼吸聲,麵前的書敞開著,未曾翻過一頁。

第二天一早,秦葭寧獨自在牛棚醒來,伸著大大的懶腰走出房門,正好對上顧序州清冷俊美的臉。

“葭寧。”他板正著臉,認真對秦葭寧說道,“我……那方麵沒有問題。”

秦葭寧皺著眉頭,一臉問號,耐心聽他說下去。

“你我雖是夫妻,但尚未領證,出於責任,我不能對你做出越軌之事。”顧序州的眼下泛著淡淡的黑眼圈,使他本就白皙的臉顯得有些憔悴。

“不過你放心,我一旦認定的妻子就絕不會變心。”他雙眼堅定地看著秦葭寧,等待著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