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腦塌啊,胳膊肘往外拐,居然幫著外人說話!”陳薑氏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兒子一眼。
“媽,你不……”
“閉嘴,我是你媽,我一個人把你帶大容易嗎,你就得聽我的。”陳薑氏壓低聲音警告兒子。
陳寬無奈的閉了嘴,眼神裏卻是滿是不甘。
她舉起手高喊:“反對分地給下放分子!下放分子不是我們村的人!”
“反對,反對!”小胖媽帶著一部分人跟著舉手反對。
秦葭寧和顧序州本人還沒做任何反應,那頭以鄭愛蘭為首的一群人和陳薑氏的人反倒吵得不可開交,差點就要打起來。
“咳咳,安靜!”那頭書記皺著眉頭,大聲命令道:“下麵我宣布第二件事。”
底下的人不情不願地閉上嘴,一個個互相眼神較勁,漫不經心地聽書記講話。
“下麵宣布的是個好事,咱們村出了一個名人,不僅幫公社修好了除濕係統,還獲得了公社舉辦的座談會第一名,拿下了‘技術革新知識分子’的榮譽表彰!”
書記一抬手,他的小孫子就屁顛屁顛地抱著一個金色的獎杯跑到他身邊,端端正正地站著,一副禮儀小姐的樣子向眾人展示獎杯。
“昨兒我去公社,代表村裏領了獎杯,但這東西還是要物歸原主,送給他本人。”
老書記說話,目光落在了顧序州身上,他年紀大,說話慢慢吞吞,還沒說出名字,底下先炸開了鍋。
“誰啊,這麽厲害?”
“這還能有誰,肯定是林知青啊,他不是特意複習參加座談會嗎?”
眾人環顧四周,這才想起林知青從不參加倉庫的重建,今天也早早去了公社才,此刻並不在這裏。
陳薑氏不說話,她了解林知青的性子,要是真拿了第一怎麽可能瞞到今天。就算林知青不說,她身邊的英子肯定也把消息傳遍了。
如今一點風聲都沒有,那這神秘人會是誰?
她有了個不好的預感,眼睛偷瞄了顧序州一眼。
這個掃牛棚的昨天都去公社當講座老師了,難道會是……
“顧序州同誌,上來拿走你的獎杯吧。”老書記鏗鏘有力地喊道。
剛才還嘰嘰喳喳的人群,頓時鴉雀無聲,無數雙眼睛齊刷刷看向顧序州。
顧序州泰然自若地走上前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獎杯,低頭仔細端詳。
葭寧說之前壓鹹菜的石頭重量不夠,手裏這東西拿回去給她剛剛好。
“謝謝書記。”他點頭謝過書記,剛想轉身回去,書記卻悄悄拉住他的衣角不讓走。
“小顧,我才是要謝謝你!”書記看向村名,口齒響亮清楚地說道,“小顧同誌不僅拿了表彰給咱們村長臉,還將自己得到的五張工業票全捐給村裏買工具,你們現在用的最新款拖拉機還是人家小顧的工業票買來的。”
“小顧,好樣的!”
“人家盡心盡力為村子,有些人還狗眼看低人,嫌棄他是下放的,不給分地。”
“呸,真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鄭愛蘭和李嬸頓時底氣更足了,故意在臉色難看的陳薑氏麵前一唱一和。
書記見狀,滿意地點點頭,示意顧序州可以下台了。
顧序州抱著獎杯回到秦葭寧身邊,總覺得書記今天這場戲演的有些刻意,像是故意把他叫上去讓大家夥看的。
“我們還真得好好謝謝書記。”秦葭寧踮起腳尖在顧序州耳邊悄悄說道。
看著那幾十雙震驚的眼睛,秦葭寧知道老書記的目的達到了。
本來一個小獎杯,書記送到牛棚就是,特意在倉庫重建的時候宣布,不僅當著全村人的麵送獎杯,還把顧序州誇獎了一番,明擺著是為之後簽聯名信的事情鋪路。
本以為書記就是敷衍的話,沒想到老爺子如此上心。
“對了,還有第三件事!”老書記本想準本散場,突然想起了什麽,對大家夥喊道,“最近天氣異常,前陣子突然下大雨,不少人家曬的糧食都遭了殃。這個問題,小顧同誌也很好地幫我們解決了!”
“什麽意思,那二毛子還能解決落雨問題?”
“小顧同誌自製了氣象儀,可以預測天氣。”老書記敲敲拐杖,小孫子又屁顛屁顛地跑到角落裏,哼哧哼哧地抱來一個鐵罐做的大塊頭。
“這就是氣象儀嗎,這東西能預測天氣?”
“二毛子做的東西,能有用嗎?”
“沒聽書記說嘛,這二毛子都拿了公社座談會的第一,這得多厲害。”
有了公社表彰的加持,顧序州這個二毛子在群眾心裏的形象突然高大起來,他們抬頭巴望著那個氣象儀,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顧序州同誌一心想著村裏,主動上交氣象儀,未來村裏將根據氣象儀結果每日通知明朝的天氣,鄉親們也可以安心出來幹活曬穀子。”老書記慷慨激昂地說著,就像是供銷社的售貨員在賣力推銷產品。
鄭愛蘭見眾人有所懷疑,也扯著嗓子幫腔:“這東西有用的很,上次就是葭寧告訴我要落雨,我才及時收了曬的糧。”
“媳婦說得對。”秦大民一本正經地在旁邊附和。
鄭愛蘭雖然咋咋呼呼,卻是個直腸子,從沒有撒過慌,村裏人聽她那麽一說,心裏也信了一半。
顧序州能感覺到四周投來的視線比以往和善許多,下放這幾年,欲加之罪他受過不少,這還是頭一次莫名背上了榮譽。
“我怎麽不記得自己和書記說過氣象儀?還親手把氣象儀送到了書記家?”他眯起狡黠的眼,彎下腰故意在秦葭寧的耳邊問道。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這小丫頭在幫他賣人情。
秦葭寧咧開嘴盈盈笑著:“我覺得你做的氣象儀精準有用,拿來造福全村人,不行嗎?好東西幹嘛藏著掩著。”
顧序州勾起嘴角得意地一笑。
自己隨手做的小東西能得到秦葭寧這麽高的評價,這感覺,還挺好。
倉庫的大門口,老書記看把顧序州的優點展現地差不多了,滿意地點點頭,衝村裏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輩吆喝:“你們這些老家夥們一會來我家一趟,其他人都散場吧。”
村民們一邊散場一邊犯嘀咕,老書記特地把幾位長輩叫過去,難道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秦葭寧頭頂的雷達滴滴作響,她總覺得這事和他們有關。
果然,一小時後,鄭愛蘭就火急火燎地來牛棚通風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