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錚用鼻子發出一聲冷哼,連正眼都不願意看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嫌棄鄙夷。

張俊輝也不是個臉皮薄的,隨手從箱子裏抓了一把桂圓幹,捏開,將果肉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問:“這些東西怎麽都是郵局退回來的?怎麽不是寄給翠翠姐的?”

“是寄給那胖姑娘的。”

“咳咳~”鄭俊輝差點把桂圓核給咽下去,咳了好一會才緩過來,瞪大眼睛問:“你喜歡那胖姑娘?”

張錚搖搖頭:“快過冬了,我想要一副棉手套,那姑娘針線活很好。”

張俊輝:我看起來是個傻子嗎?這一堆的吃的喝的,別說是一雙棉手套了,都能買一卡車棉手套。

“我的哥呀,你怎麽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呀!既然郵遞員送錯了信,說明那姑娘離翠翠姐肯定不遠,你去翠翠姐家,說不定就能遇到那姑娘。”

張錚蹭的一下子從**坐了起來,眼睛裏噗嗤燃起希望的小火苗,他重重地拍了拍張俊輝的肩膀,感慨:“你小子可以,回頭我送你兩瓶高粱大曲,你送你老丈人。”

“哥,你幹什麽去?”

“請探親假。”張錚風風火火地跑了。

張錚大巴車轉火車,火車轉大巴車,再轉牛車,終於在一個晌午來到了竇家村。

“大娘,請問柳翠翠家怎麽走?”他對著一群坐在小橋上嘮嗑的女人喊。

“沿著這條路一直走,路盡頭的一家就是她家。”

張錚道謝,腳尖還沒動,瞳孔驟縮,眼中有淩厲的光芒閃過。

“那騷寡命還真好,炕上男人都沒斷過,男人還一個比一俊朗。”

“我看也不見得,王紅岩那肥豬不也沒少往她被窩裏鑽。”

“你懂什麽,王紅岩雖然醜,可是手裏有錢呀!要不然那寡婦能穿金戴銀,勾搭男人。”

……

哐當~一聲巨響。

幾個中年婦女回頭,就看到身後石桌上的桌麵被男人一掌擊碎。

張錚目光如炬,將全場的婦女掃視一圈,冷冷說:“舌頭太長的話,不想要可以割了。”說著從兜裏麵摸出一把折疊的軍刀,隨意把玩著。

氣勢強橫逼人,令人不敢直視。

“我們開玩笑呢。”一個三角眼的女人笑容很是虛假。

“好笑嗎?”

幾個婦女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直到張錚走遠,她們才如同受驚的鳥獸散開。

張錚還沒走到籬笆院,就聽到一陣歡聲笑語。

“雯雯姨,該你了。”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方東雯蹲下,禾禾把一塊兩指寬的布條,係在方東雯的臉上,開始玩捉迷藏。

“禾禾,你藏好了沒?”方東雯耍了個小聰明。隻要禾禾回答,她就能順著聲音輕而易舉地摸到她。

“藏好了。”清脆的聲音從右前方傳來。

方東雯唇角微勾,小朋友果然好騙……

方東雯就算是蒙著眼睛,也知道禾禾的大概身高,她半蹲下身子,張開手,就打算抱住禾禾的脖子。

張錚隻覺得腰上一緊,自己的腰被女人胖乎乎的胳膊緊緊圈住,溫溫熱熱的觸感,通過兩層布料傳過來。

女人粗重的呼吸,集中地噴灑在他敏感的腰腹處。他覺得渾身像是被過了電一樣,骨頭縫裏都泛著酥麻。

她白皙的臉,泛著淡淡的緋色,要比食堂皮薄大餡的肉包子看起來還美味,好想一口咬下去。

張錚有些口幹舌燥,咽了咽口水。

“哥,你幹嘛呀?”

方東雯有些不耐煩地摘下布條,看到眼前的男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張錚眯著眼睛看方東雯呆愣的表情,像是一隻傻乎乎的肥兔子,呆萌的緊。

“翠翠去焦城了,估計明天才能回來。”方東雯轉頭對著禾禾介紹:“禾禾,這是你媽媽的朋友。”

禾禾點點頭,蹦躂著走進廚房,很快顛顛地跑出來,手裏端著一杯衝泡好的麥乳精,奶聲奶氣說:“叔叔,你渴了吧?”

說完給張錚搬過來一個小板凳,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接張錚背上的沉甸甸的背包。

“謝謝你。”張錚笑著對這個奶呼呼的“小主人”道謝,把背包放下來,擱在桌子上。

“你喝吧!”張錚不喜歡喝麥乳精,覺得太甜了,不過這種甜度對小朋友來說剛剛好。

禾禾抱著麥乳精,像隻小奶狗一樣,伸出肉粉色的小舌頭,一點一點的舔著喝。

“你叫什麽名字?”他眼睛盯著方東雯問。

“方東雯,我和翠翠是鄰居,其實那信不是郵遞員寄錯的,我喜歡吃零食,我就從翠翠家拿了那箱零食。”她低著聲音老實交代,人家都找上門了,隱瞞不過去了。

“我不是故意要隱瞞你的,你不知道那信不是給我的。”

張錚點點頭,沒說話,一口一口抿著白開水,姿勢很從容不迫。他千裏迢迢趕過來,就是為了找到這個胖女人,真的找到了,他又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了。

方東雯站著,心裏撲通撲通的跳,這個男人喜歡翠翠,要是知道他寄給翠翠的零食全部被他吃了會生氣的吧!

“我要不把那零食的錢都還給你?”

方東雯現在手裏還有20多塊錢,是他哥還有翠翠平常給的零花錢。

“不用。”張錚冷冷打斷她,他不是那種小氣的男人,送出去的東西沒有要回來的道理。

方東雯放心了不少,一時之間兩個人的氛圍有些尷尬。

叮叮叮~清脆的車鈴聲響起。

“雯雯,想我了沒?”許世嘉穿著花襯衫,拖地的喇叭褲,踩著厚底鞋,一副巨大的蛤蟆鏡,擋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硬朗流暢的下頜線。

“世嘉哥。”

“許叔叔。”

一大一小向許世嘉跑去。

許世嘉停好自行車,將禾禾抱在懷裏,從衣服兜裏掏出了一個比禾禾的臉蛋還要大了不少的棒棒糖。

“要是被翠翠姐知道了,你就等著挨揍吧。”方東雯狠狠擰了許世嘉的肩膀,語氣嬌軟。

“雯雯姨,你要是告訴我娘的話,我就不跟你好了。”禾禾一手拿著棒棒糖,一手叉腰,仰著小臉威脅她。

“偶爾吃一次不會壞牙的。”許世嘉把禾禾抱起來放在自行車上的大梁上放好。

他看了一眼院子裏的陌生男人,扭頭問:“那是誰?”

“翠翠的朋友,翠翠姐不在家,估計馬上該走了。”方東雯趴在他耳邊小聲說。

從張錚的角度看,方東雯在親男人的側臉。他從小板凳上站起來,拿起桌子上的背包,轉身往村口的方向走。

“那個人看起來脾氣不太好。”許世嘉看著男人氣呼呼的背影嘖嘖嘴。

“嗯嗯,我也覺得,咱們走吧。”

張錚的拳頭狠狠緊了緊,目光犀利如獵鷹,透著冷光,緊盯方東雯摟在那男人腰上的手。

隨著自行車的遠去,不時有女人的嬌嗔和孩童銀鈴般的笑聲傳來。

“世嘉哥,我們去哪呀?”

“還能去哪?肯定是帶你相看對象。”禾禾搶著說。

“你還不如一個小孩子機靈。”許世嘉做夢都想有一個妹妹,他單方麵認了方東雯這個幹妹妹。

方東雯的終身大事,他這個幹哥哥,甚至要比方東鐸那個親哥哥都要上心不少。

平常除了上班就是帶方東雯到處相看對象。

“這次是報社的一個編輯叫劉大偉,我親自看過了,長得有185cm,跟你身高剛好合適。”

“可他能看上我嗎?”方東雯攪著手指,有些心虛,許世嘉都是給她介紹的條件極好的,那些人無一例外地都沒看上她。

她知道她胖,可她就是控住不住自己的嘴,如果要在吃和男人中間選一樣的話,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吃。

“什麽看不上,他們看不上你,我還看不上他們呢。我妹子配什麽人都綽綽有餘。”張錚拍著胸脯說。

“對,許叔叔說得對。”禾禾很堅定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