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他沒有預料到柳翠翠癲瘋的程度,她雙手抱著方東鐸的腰,重心放低,兩條長腿緊緊地鎖住男人緊實的大腿,咬牙切齒:“方東雯在哪裏?”

為了方東雯的幸福,臉算個什麽東西。

這一招是張錚昨晚臨時教她的,先纏住敵人,然後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一招致勝。

進攻的招式柳翠翠沒學會,纏鬥的這招用的是爐火純青。

澡堂門口來來往往的都是人,更何況方東鐸在二七機車廠,還算的上是個名人。

“這什麽情況?”一個工人好奇地問旁邊的工友。

“應該是方工把那女人的肚子搞大了,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另一個人大膽地猜測。

“我覺得也是,都是女人,要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誰願意這麽沒臉沒皮地青天白日掛在一個男人身上。”

“方工看起來人模人樣,沒想到能幹出來這種事情。”

“我老公跟他是一個車間的,他之前是在焦城,那可是咱們國家工業化的心髒,聽說是犯了事才來咱們機車廠來的,聽說還是托關係走後門進來的。”

“什麽事?”

“還能是什麽事?管不住臍下三寸的玩意唄。”

“咦~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衣冠禽獸。”

方東鐸在機車廠高冷禁欲的形象瞬間土崩瓦解。

眾人像看變態一樣看著他,不少女工人都捂緊自己的胸口 ,甚至一位剛出澡堂子的中年婦女,都雙手護胸,眼神警惕地看著他。

方東鐸的臉黑得跟鍋底一樣,這段時間廠裏正在抓職工生活作風的典型,柳翠翠這麽一鬧,估計工會的人下午就會找他談話。

“方東鐸同誌,還有這位女同誌,跟我們走一趟吧。”工會的人來的比方東鐸想象中還要快。

廠長許清江、技術骨幹宋繼民、工會張主任,還有幾個工廠保衛科的人。目光灼灼地看著方東鐸,

甚至始作俑者柳翠翠都自覺站到他的對麵:看來這次鬧大了。

許清江:以後得讓我兒子離他遠一點。

宋繼民:喬孝臣那老東西竟讓還想讓方東鐸禍害他們家書書,要方東鐸真的這麽好,怎麽不讓自己女兒嫁給他。

張主任:這女人真好看,方東鐸不要她的話,他張保國要。

保衛科:這要審到什麽時候?距離食堂開飯不到半個小時了,能趕上飯點嗎?

“柳翠翠同誌,你說說是怎麽回事吧。”許清江指了指柳翠翠,吃人嘴短,他們家吃了柳翠翠不少豬肉,今天他說什麽也要為柳翠翠主持公道。

“她把她妹妹關起來,破壞他妹妹的大好姻緣。”

這時張錚也從門外走了進來,站到柳翠翠的旁邊,控訴方東鐸:“我和東雯情投意合,是他棒打鴛鴦,不同意我和東雯在一起。”

眾人:N臉懵逼,就這?

“小夥子,你的臉是怎麽了?”宋繼民問,這小夥子身板看著挺結實,就是一張臉腫得有點磕磣人。

張錚低頭,說來也怪,臉上的巴掌印,按理說早就該消腫了,可是這都過去小半個月了,自己的臉還沒見好,反而越來越腫。

“她的臉是我妹妹打的,我妹妹不喜歡他,不願意跟他在一起,這男人就死纏爛打。去我們家裏堵人,我不堪其擾才把我妹妹藏起來。”方東鐸用受害者的語氣說話。

“你的臉是方東鐸的妹妹打的?”許廠長厲聲問,他最瞧不起這種死纏爛打的男人,男人追女人憑的是自己的人格魅力,不是不要臉的程度。

張錚:“是,但是……”

許清江冷嗤一聲:“男女之間的感情講究的就是一個你情我願,你這樣……”

“我沒有死纏爛打,我是軍人。”張錚大聲辯駁。

脾氣暴躁的宋繼民重重拍了拍桌子,眼看就要跨過桌子想揍他,一旁的許清江拉住他的袖子。

宋繼民指著張錚的鼻子罵:“軍人的恥辱,你的部隊番號給我說一下,我倒要看看什麽領導能帶出來你這樣的兵?”

一旁的柳翠翠沒想到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趕忙陪著笑臉:“我這個朋友腦子不太好,他經常發癔症,覺得自己是個營長,大家別見怪。”

她拽了拽張錚的袖子:“快裝傻。”

張錚歪著頭,抽了抽嘴角,結結巴巴說:“我喜歡東雯。”

“不好意思各位領導,耽誤各位的正事了,都是一場誤會,我這就帶著我的朋友回去。”她說著拉著張錚的手準備走。

“想走,沒那麽容易。你今天掛在我身上,我的名聲全被你敗壞了。”方東鐸薄唇微微勾出一抹冷豔。

“寫個一萬字字的檢討,寫完給方東鐸看,明天一早在廣播站朗讀,還方東鐸同誌一個清白。”

許清江說完,看了柳翠翠一眼,語重心長說:“你見不到朋友著急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推己及人,你要是方東鐸你會讓你自己的妹妹跟這個傻子在一起嗎?”

柳翠翠剛想點頭,看到張錚那張豬頭臉,還有抽搐的嘴角,連連搖頭:“不願意。”

“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下不為例。”

柳翠翠:“我知道錯了,那一萬字要不也算了。”她自從畢業之後就再也沒動過筆,她是互聯網大廠的程序員,提倡的是無紙化辦公。

而且就憑她淺薄的文化功底,一萬字的檢討書,這分明是為難她。

“你的檢討書寫不出來,你朋友就先在保衛科喝茶吧。”許清江開口,兩個保衛科的人把裝瘋賣傻的張錚給架走。

柳翠翠朝他依依不舍地揮了揮手:“我今晚一定寫出來。”

張錚被拉走的時候剛好路過方東鐸身邊,方東鐸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說:“臉上應該火辣辣的疼吧,再過三天就好了。”

“你個小人,你竟然給我下藥,我要打死你。”張錚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獅子,衝方東鐸齜牙咧嘴。

方東鐸笑容微斂,臉色低沉,他沒有給張錚下藥,隻不過神不知鬼不覺地給方東雯的手上塗了粉末。

“我的祖宗呀,你消停一點行不行,你再這樣,我不管你了。”柳翠翠沒聲好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