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呀!鬼呀!”柳翠翠嗓子都喊破了音,條件反射地跳到方東鐸的肩膀,雙手纏著他的脖子,雙腿勾著男人的精瘦的腰。

在短短的一天時間,柳翠翠已經是兩次往他身上撲了,一次是從前麵撲,一次是從背後撲。

她對其他男人也這麽生撲嗎?

“滾下來。那是流浪貓。”

柳翠翠麻溜地從送方東鐸身上跳下來,眉梢好看地揚起:“你知道什麽叫禮貌用語嗎?”

“跟你用不著禮貌。”

柳翠翠臉上一紅,有些害羞,扣著手說:“我們是鄰居,我又幫你治好了腿,你是在心裏早就幫我當成自己人了嗎?”

她好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睛裏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信口胡扯:“我和你一樣,也是把你們兄妹當成了家人,你要相信我,我是不會害東雯的,你就同意她跟張錚在一起吧。”

柳翠翠隻覺得周圍的氣氛,寂靜得詭異,她吞了吞口水接著說:“你看張錚長得俊朗,家世還好,聽說他爹是師長呢,

他對東雯也癡情不改,你看上次你把人家打成那樣了,他都沒怪你,東雯配張錚,咱們不吃虧。”

你真棒,柳翠翠。她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讚。

這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方東鐸肯定會動容的。

“張錚就這麽好?”方東鐸麵對著柳翠翠,臉色陰沉,目光寒涼。

柳翠翠瞪大眼睛,嘴唇哆嗦:“也就那回事吧,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們再給東雯物色合適的對象。”

她覺得現在的方東鐸太嚇人了,陰惻惻的。

方東鐸眸色愈濃,頓了頓開口:“嗯,張錚他不是良人。”他不是方東雯的良人,更不是柳翠翠的良人。

柳翠翠在駭人的高壓下點頭如搗蒜:“他不是個好人,我以後一定離他遠遠的。”

方東鐸帶著柳翠翠來到之前值班室的小房間,小房間裏有一個小爐子,爐火燒得很旺,小房間裏很暖和。

“這邊暖和,你檢討書就在這裏寫吧。”說著從櫃子裏拿出一口鍋,去外麵接了小半鍋的水,坐在爐子上。

等水開了,下了一把細麵條,又從門前的菜地裏拔了兩顆黃心菜,房間裏的廚房用品都是孫師傅遇到雨雪天氣回不去的時候應急的,基本的鍋碗瓢盆、油鹽醬醋還是有的。

在碗底撒上鹽、小蔥碎,兩勺生抽、一勺老抽、半勺豬油、小半勺胡椒粉,再澆上一大勺的麵湯,把煮好的麵條放進湯裏麵,再碗邊擺上幾片翠綠挺括的蔬菜。

最後用筷子尖尖蘸幾滴香油,滴在碗裏,這樣一碗湯鮮味美的陽春麵就做好了。

方東鐸把麵碗放到小桌子上,柳翠翠很警惕地把自己的稿紙抱在懷裏,生怕又給浸濕了。

“這都半個小時了,你寫的還不到一百字,一萬字,你確定你能在天亮之前寫出來?”

柳翠翠用筷子挑了一根麵條,放進嘴裏,含糊不清:“我做好寫到天亮的準備了,張錚是要回部隊的,一直在保衛科關著,怎麽回去?”

“你去爐子旁邊吃,把這桌子讓給我。”

柳翠翠呲溜了一根麵條,調侃:“怎麽你要替我寫?”

方東鐸沒理她,重新起了一頁紙,拿起筆來,開始寫。

她一手端著麵碗,站在桌子旁邊,看他寫字,字體娟秀,柳翠翠嘖嘖嘴:“你寫的字怎麽娘們唧唧的?”

方東鐸睨了她一眼,沒說話,複又低頭寫字。

柳翠翠接著吃麵,意識到他是在模仿女人的字跡,嘴閑,又補了一句:“你模仿得像一點,你照著我之前的寫。”

“太醜。”

柳翠翠:……

等她呲溜完麵條,方東鐸已經寫了滿滿兩頁紙。

按照這個速度下去,10點左右的時候他就能寫完。

人家幫自己寫檢討書,她就這麽站著盯著也不合適,會影響方東鐸的思路。

柳翠翠把方東鐸的軍大衣鋪在**,躺了上去,把自己的外套蓋在身上。說來也怪,她的潔癖對方東鐸這個人,自行失效了。

……

寫字的沙沙聲和女人細微的鼾聲同時響起。

昏黃的燈光中,隻見他淡薄的唇,揚起微小的弧度。

方東鐸寫完檢討書,準備叫醒柳翠翠。

熟睡的女人,蘋果肌泛著著淡淡的紅暈,長而卷曲的睫毛遮住燈光,在眼瞼的位置投下小片的陰影,小巧的鼻尖也泛著點點的緋色,嘴巴輕輕抿著。

睡著的樣子乖巧得不得了,像個安靜的精靈。

“你也就睡著的時候省心。”方東鐸低聲喃喃。

“起來了,寫好了,回家睡去。”他拍了拍柳翠翠的肩膀。

柳翠翠囈語一聲,翻了個身,把臉麵對牆壁。

方東鐸從床尾轉了過去,用指尖輕輕戳了戳她的臉蛋,軟軟的,很有彈性。

當他第五次戳的時候,柳翠翠幽幽地睜開眼睛,眼神迷茫,呆呆地問:“你在幹嘛?”

“寫好了,你看一眼。”

柳翠翠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從**坐起來,翻看著那幾頁紙,由衷地說了一句:“你這怎麽跟小孩子寫作文一樣,遣詞造句那麽幼稚。”

整整一萬字,好像是什麽都說了,又好像是什麽都沒說,就是一堆車軲轆話,來回說。

“你小學三年紀都沒念完,我寫得晦澀難懂了,我怕你不認識。”

柳翠翠:……我還得謝謝你不成。

“你先給我念一遍,別到時候露出馬腳。”他主要是擔心有些生字柳翠翠不認識,到時候當著全廠工人的出糗。

柳翠翠翻了個白眼,她雖然前世是個理科生,但是也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這麽通俗直白的檢討書,柳翠翠都能倒背如流。

“我送你回去吧。”

方東鐸把柳翠翠送到家屬院,轉身準備走。

“我上次給你的護手霜你是沒有抹嗎?”柳翠翠喊住他,看著他粗糙的手上皸裂的口子,有些口子都滲出了血。

她突然把男人的那雙手舉到燈光下……

大大小小的血口子,呲牙咧嘴的,柳翠翠鼻頭發酸,眼眶有些濕潤。

她用指尖輕輕碰觸皸裂的口子,問:“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