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東鐸想要把兩個人已經是夫妻的事實,跟柳翠翠坦白。

現在他覺得那張結婚證,像是一條無形的鎖鏈,拴住了他,而柳翠翠這段婚姻關係中的另個一當事人,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肆意奔騰。

他神色疲憊地看了一眼不情不願走在前麵的柳翠翠,覺得憑著女人暴躁的性子,知道了,肯定會立馬拽著他去民政局離婚。

而自己不想和這女人離婚,哪怕知道這女人喜歡女人,到處跟其他男人搞曖昧,他還是舍不得。

柳翠翠覺得這個世界還真的小,接骨頭的醫生,還是上次被她懟了一頓的醫生。

不過今天這醫生沒作妖,簡單看了方東鐸的左胳膊,攥著他的後脖頸,嘎吱一聲,動作很利索地把骨頭接好了。

“謝謝醫生。”

醫生看了柳翠翠一眼,陰陽怪氣說:“可別,你們掏錢,我看病,理所當然的事情,我還應該謝謝你們呢,讓我有這份工作。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在嘲諷。

柳翠翠雙手插兜,倚在門框上,漫不經心地掃了那醫生一眼:“不客氣。”

醫生:……

孫秋茹沒什麽事,柳翠翠待在醫院也沒什麽事,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一段時間發現方東鐸跟在她後麵。柳翠翠挑眉:“你不看著你的老相好,跟著我做什麽。”

一會白月光、一會老相好,方東鐸撩起眼皮掃了她一眼,銳利的黑眸沉下,半晌他重新抬頭,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是醋了。”

他居高臨下睨著她的反應,從胸腔溢出一抹笑意。

她明顯就是吃醋了,還有趙友坤、楊崇洋,估計也是她捏造出來騙他,他怎麽就這麽輕易信了。

“你說楊崇洋花樣多,都哪些花樣,我也學學,雖然用不到你身上,或許可以用到別人身上。”他弓著腰,唇貼著柳翠翠的耳垂,漆黑的眼睛微微上挑,笑的時候帶著一股頑劣的氣息。

醫院門口人來人往的,柳翠翠臉憋得像一塊紅布一樣,也不知道是羞是窘,胳膊肘打了個彎,狠狠往外一拐,胳膊肘砸在冷硬的石膏上。

方東鐸沒有什麽事,反而她自己疼得呲牙咧嘴的,怒罵了一聲:“你還要不要臉?這麽多人。”

“那回去你告訴我什麽花樣,我學東西很快的。”

柳翠翠:……她算是明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自從倆人酒後亂性那一次,這男人在他麵前就變得口無遮攔,各種騷話像是呼吸一樣簡單從容。

可是當男人斂著俊冷的眉眼,語氣平淡從容地撩她的時候,她自己的心髒就不可控製地怦怦亂跳。

柳翠翠才不承認這是自己好色的表現,一定是原身死得不徹底,把身體裏的浪**的因子留下來了。

一定是這樣的!

看著眼前羞憤交加的柳翠翠,方東鐸覺得好笑,他以前一直覺得柳翠翠是男人堆裏打滾的,對於男女之間那檔子事肯定是輕車熟路。

事實不是,自己是她的第一個男人,甚至這女人連接吻都接不好,都不知道換氣。

喜歡男人的**,可是真的真刀真槍的幹起來,她又羞澀的很,一句話總結就是有賊心沒賊膽。

“你把孫秋茹一個人放在醫院裏,你放心。”

方東鐸不悅地蹙眉,聲音淡漠:“你老提她做什麽?我跟她沒關係。”

“人家一大早到處借灶台給你做早飯,給你收拾屋子,喂你吃包子,為了救你甚至不惜犧牲自己……你是不是太無情了,提上褲子不認賬是吧?”

方東鐸被柳翠翠最後一句話氣笑了:“提上裙子不認人的是你吧,柳翠翠!睡了我不認賬,轉頭去睡別的男人,還嫌我中看不中用。”

柳翠翠抬頭看天,看腳尖,就是不看身邊的男人,以前不覺得,怎麽現在被方東鐸這麽一說,覺得自己就是渣女本渣呀。

不僅是個渣女,還是個海王,魚塘裏麵養了好多男人。

“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人家可是一口一個東鐸哥喊得親熱著呢。”女人看女人最準,一看那個姓孫的就對方東鐸居心叵測。

“喊什麽?”

柳翠翠學著孫秋茹嬌滴滴的樣子,捏著嗓音喊:“東鐸哥。”

“哎!”方東鐸一臉懶散地微微眯著眼,對上柳翠翠上當受騙的表情,朝她勾唇微笑。

柳翠翠喊他的時候向來是連名帶姓的,生氣的時候會加上一些形容詞,他媽的,狼心狗肺的、他奶奶的……

“喊得挺好的,下次別喊了。”

柳翠翠咬了咬後槽牙,恨不得一口咬死眼前這個壞心眼的男人。

二七機車廠家屬院:

柳翠翠看著坐在飯桌旁邊等待開飯的方東鐸和那倆孩子,隻覺得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情,自己的心情也像是做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的。

一切又回到了前一天,唯一的區別就是圖書閱覽室旁邊的那間雜物房收拾出來了,方東鐸有了暫時的安身之所。

柳翠翠給方東鐸送被子的時候,在方東鐸的房間隨意看了看,一眼看到擺在桌子上的一對白色的洋瓷杯子,兩個杯子並排放的話,會組成一個愛心的形狀。

不隻是杯子,房間裏的東西好多都是一套,孫秋茹的心思也不知道遮掩遮掩。

柳翠翠把手裏的被子往**隨意一甩,巧的是被麵上繡了兩隻極大的鴛鴦,鴛鴦在水裏遊,看對方的眼神幾乎能拉絲。

“你這是在暗示我?”方東鐸幽深的眼底閃著成年人都懂得的流芒,聲音玩味。

柳翠翠:“人和畜牲還是有區別的,人不會時時刻刻想著那檔子事,我不是你那柔情似水的小情人兒。”

“人是由猿進化來的,本質上來說也是動物的一種,現在天氣冷,有個人暖被窩,是再好不過了,不管是白月光、老相好、小情人,隨便來一個就行。”方東鐸躺在**,斜斜靠在枕頭上,神態慵懶。

在昏暗的燈光打在男人俊朗的麵龐上,帶這些莫名的蠱意。

“你倒還真不挑。”柳翠翠翻了個白眼,轉過頭往外走。

她走到自己家門口,轉身關門的時候,就看到穿著軍大衣的孫秋茹,鬼鬼祟祟地站到方東鐸的門前敲門,聲音嬌軟:“東鐸哥,你睡了嗎?”

嘖嘖,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這白月光,這不就過來了。

眼尖的柳翠翠發現,孫秋茹的小腿是光著的,軍大衣寬大的袖管露出一截凝霜賽雪的白皙胳膊,手上還纏著一圈厚厚的繃帶。

隻裹了一件軍大衣,裏麵沒穿衣服?柳翠翠覺得腦袋裏的那根弦,啪的一下子斷開了。

這什麽操作?這不是思想保守、人心質樸的七十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