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自己房間,你爹娘要是知道咱們倆還沒結婚就睡在一個房間,肯定不會同意咱們倆的事情,你放心,以後我再也不會離開你。”男人的語氣緩慢而堅定,甚至帶著一股子執拗。
“嗯,我相信你。”
白梔梔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還蒙蒙亮,穿好衣服就去找趙友坤了,現在出發的話應該能趕上去北城的第一班客車。
推開門就看到顯眼的窗台處放了一張紙條,紙條上麵還壓了一塊石頭,白梔梔看見紙條本能地擰眉,該不會那男人又跑了吧。
小小的紙條寫了兩行字:梔梔,我在北城等你。
她這才有了個笑模樣,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挎著軍綠色的帆布包,腳步輕快地出發了,迎麵碰到剛打飯回來的孫師傅。
“白組長早。”
白梔梔麵上一紅,笑著說:“你以後叫我梔梔就行,對了孫師傅問一下,他是什麽時候出去的。”
“小趙昨天大晚上就出去了,他沒跟你說嗎?”
白梔梔:“哦哦,估計我沒留意。”
她在路上一直在想趙友坤是不是抽風,昨天他離開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去北城早就沒車了。
在家屬院門口再次看到趙友坤的時候,白梔梔瞬間了然這男人為什麽這麽著急回北城了,感情是來捯飭自己了。
眼前的男人西裝筆挺,還帶著領帶,擦了鞋油的皮鞋亮得能當鏡子使。
裁剪得當的西裝被身高腿長肩寬背厚的男人穿在身上,看起來肅穆又莊重,麵龐剛毅嚴肅,頭發也剪短了,利索不少,是個英俊又沉穩的男人。
“你別緊張,我父母都很好說話的。”
“我沒緊張。”趙友坤右手提了一個網兜子,裏麵放了幾塊普洱茶餅還有兩瓶竹葉青,右手是個布袋子,裏麵裝的隱約是做衣服的布料。
跟在白梔梔走在後麵。
白梔梔睨了一眼同手同腳的男人,笑笑沒說話,一路上她都感覺男人灼熱的視線緊緊盯著她,好像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
“你父母不會嫌棄我沒文化吧,我初中都沒上完就去當兵了。”
“你父母不會嫌棄我是個無業遊民吧,也沒戶口。”
白梔梔回頭瞪了他一眼:“你去輟學去當兵是為了掙彩禮,你從部隊轉業也是為了娶柳翠翠,大喜的好日子,你非要這麽觸我黴頭。”
趙友坤是真沒想到女人有這麽豐富的聯想力,他把右手的東西拎到左手裏,騰出右手去拉白梔梔的手,哄著說:“你看我要不是輟學去當兵,就不會成為生產隊隊長,後來就不會遇到你,所以,咱們在一起是命中注定的。”
白梔梔眯著眼想了想,覺得也對,當時他們四五十個知青坐著吉斯250牌長尾卡車到市區劃分生產隊。
一個女生開始是排在白梔梔的前麵,臨時鬧肚子,白梔梔順勢遞補上去,才和排在前麵四個知青一起分到了竇家村。
小情侶一路膩歪著來到了家門口,白梔梔剛想敲門,趙友坤攔住了他,拽了拽自己的袖子,深吸一口氣,自己敲響了門。
白梔梔帶趙友坤回來還沒來得及通知家裏,白梔梔父母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比新女婿趙友坤還要手足無措。
劉花妮:自己要做些什麽才能彌補自己的閨女對人家造成的傷害,現在人是找回來了,可心說不定被傷得遍體鱗傷了。
外傷好治,心裏的傷疤可不好愈合。
“你去買點魚,我和小趙說會話。”
趙友坤求救地看著白梔梔,那眼神像是快要溺死的望著一根救生的浮木。
“那娘,我去買點秋刀魚吧。”她假裝沒看到趙友坤的眼神,反正新女婿上門遲早要麵對丈母娘那一關,她也是愛莫能助。
直到防盜門哐當一聲關上,趙友坤才把自己的目光收回來,訕訕地喊了一聲:“伯父、伯母……”我以後一定會對梔梔好的。
“小趙呀,是我們沒教育好自家閨女,讓她辜負了你,害得你丟了鐵飯碗。”
趙友坤嘴角抽了抽,這怎麽跟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連忙說:“辭職的事情是我自己做的決定,和梔梔一點關係都沒有。”
看趙友坤這麽通情達理,劉花妮心裏更愧疚了,總想著補償點什麽,拉著趙友坤的手到房間裏說了好一會的話。
白梔梔從菜市場買了魚還有一些菜,回到家裏沒看到趙友坤,疑惑地問:“娘,他人呢?”
“走了呀,她想娶你,你爹不同意,就讓他走了,還說他再敢來咱們家打斷他的腿。”劉花妮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織毛衣。
她爹不同意就是借口,這些年家裏大小事情當家做主的都是她娘。
“現在是新社會,講究的自由戀愛,你憑什麽不同意。”白梔梔大聲質問,眼眶微紅,經曆過那麽多磨難,她好不容易才和趙友坤修成正果,結果被她娘一杆子打翻。
“你給人家做媒的時候都要追根問底,生怕別人不幸福,怎麽到我這裏就不問青紅皂白就把人給趕走了,我到底還是不是你親閨女。”白梔梔聲音嘶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旁邊的白國道衝劉花妮使了個眼神:差不多得了,沒看閨女都哭了。
“我不是你娘,你是我在婦幼保健院撿回來的,你去那找你親媽吧。”劉花妮抱著織了一半的毛衣回屋了,房門啪的一聲關上。
“你們把他趕到哪去了。”白梔梔吸了吸鼻子,擦擦眼淚,她要把趙友坤給找回來。
白國道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地說:“我是真不知道,是你媽跟他談的,你也知道你媽那個人強勢得很,我一般插不上嘴,她做什麽決定我也插不上手。”
白梔梔有史以來第一次為父親的“氣管炎”感到憤怒:“你什麽都聽她的,那她要是殺人的話,你是不是還要幫忙遞刀?”
“你娘做事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咱們兩個服從就好。”白國道像以前一樣拍著她的肩膀安慰。
母女兩個之前也經常鬧矛盾,都是白國道在兩邊當和事佬。
“憑什麽服從,我又不是她的下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