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東鐸烏黑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眼神玩味地看著她:“你說呢。”聲音裏隱隱帶著些興奮。

柳翠翠像是死魚一樣攤在**,有氣無力地瞪了他一眼。

“要是我娘真的和劉叔離婚的話,咱們還得再買個房子,織造廠附近有合適的嗎?”話題又重新繞到房子的話題上。

她想了想,又歎了一口氣:“我倒是沒什麽,主要是禾禾和澤澤兩個孩子,好不容易認識了一群新朋友,要是搬走的話,還要適應新環境。”

柳翠翠不想讓孩子過於頻繁地搬家,一個穩定的居住環境,有利於孩子的健康成長,要不然孩子容易缺乏安全感。

“你放心吧,咱們不會搬走的。”方東鐸轉身去倒水,怕她沒聽懂,他又補充了一句:“娘和劉書記是不會離婚的。”

男人還沒來得及穿衣服,光**脊背,隨著他轉身,勁腰從肩胛骨的位置開始收緊,背肌線條淩厲精壯,呈現出利落的倒三角的形狀,緊實的肌肉叫囂著男人的野性。

柳翠翠默默咽了咽口水,輕咳了兩聲開口:“你又不是劉書記肚子裏蛔蟲,怎麽這麽肯定?”

“因為咱娘欺軟怕硬。”他把溫度剛好的水遞過去,眼裏藏著罕見的痞笑。

“劉書記不就是因為咱娘太過強勢才分手的嗎?”她有些心虛地避開男人的脊背。

方東鐸從衣櫃裏掏出一件長袖套頭線衫穿上,又蹬上一條質地柔軟的長褲,躺在**,從頭到腳蓋好被子,隻露出頭和小片脖頸的位置。

“你那是什麽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對你做什麽呢?”柳翠翠對他防備的眼神十分不屑,這是對她的侮辱。

方東鐸神色很平淡:“我擔心你再這麽看下去,我會忍不住再對你做點什麽,她應該睡了,吵醒人家就不好了。”男人的隱晦而曖昧的視線從她凸起的孕肚上越過,嗓音在夜色裏帶了莫名的蠱惑。

沒有幾個男人能抵擋住自己喜歡的女人用那種饑渴的眼神看向自己,尤其是她還一副眉眼含春,雙頰酡紅,發絲淩亂的樣子。

柳翠翠眼角抽了抽默默地把話題轉移:“咱娘和劉書記真的不會分手?”

方東鐸沒回答這個明顯的話題,輕輕地把她攬在懷裏,在她額頭上留下蜻蜓點水的一吻:“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柳翠翠眯著眼睛想了好一會,好像還真沒有。

“翠翠,起來吃飯了。”

柳翠翠打開門,就看到王杜娟係著大師傅的圍裙出現在門口,手裏還拿著鍋鏟。

“娘,今天怎麽你做飯?”

王杜娟向來不是個勤快的人,是個能躺著就不坐著的主,之前都是日上三竿才起床吃個早午飯。

“我做飯多正常,趕快叫東鐸起來,我今天一大早去菜市場買的香椿,給你們整的香椿雞蛋餡的大包子,可香了。”王杜娟一張飽滿圓潤的臉笑成了一朵野**。

柳翠翠關上門,看向倚在床頭的男人,不是很確定地問:“你快掐掐我,看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你娘的性子就像是個彈簧,你弱她就強,之前劉書記是無條件地退讓,她自然咄咄逼人,現在劉書記開始硬氣起來,你娘自然就示弱了,所以他們不會分開的。”

理是這個理,可是這話聽著怎麽就這麽怪,尤其是隻聽前三個字的時候,怎麽聽怎麽都像在罵人。

她眼神複雜地看了方東鐸一眼,轉身下了樓。

樓下的情況和方東鐸猜想的一模一樣。

“坤平,你吃這個,這個是我特意給你包的。”王杜娟臉上堆著討好又諂媚的笑,她手裏的那個包子跟其他包子肉眼可見的不一樣。

皮薄餡大,包子皮都被鼓囊囊的餡撐得變得半透明,露出裏麵綠油油、脆生生的香椿,還有被煎得色澤金黃的雞蛋碎,光是看著就知道滋味肯定差不了。

劉坤平接過包子,王杜娟又開始給他盛湯,怕他早上上班來不及,還用大湯勺給他過濾,讓湯盡快能喝。

忙前忙後的,古代的家生丫鬟伺候主子也不過是現在的樣子。

再看看劉坤平陰沉著臉,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不情不願地吃了三個包子,喝了兩碗粥。

八點一過,準時起身,接過王杜娟殷勤遞過來的黑色公文包,往腋下一夾,往門口的方向走。

全程沒有說一句話,一直板著一張臉,反觀王杜娟一副諂媚討好的樣子,倒像是樂在其中。

劉坤平前腳走,後腳王杜娟就原形畢露,大瓷勺往湯鍋裏一撂,打了個哈欠回屋,關門之前還不忘指派大師傅:“中午的時候我想吃水晶蹄髈,醬肘子,魚香茄龍。”

一直在看戲的大師傅猝不及防被點到名,愣了愣,點點頭。還以為王杜娟轉性了呢,沒想到是在演戲。

“你怎麽了?”方東鐸看她哭喪著一張臉,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尖。

“我在想要不要勸我娘跟劉書記離婚,今天早上的架勢你也看到了,我不想我娘這麽勉強自己。”

方東鐸眼瞼微垂,蓋住眼底的流光,微笑著看她:“我看著你娘不像是勉強自己,她不是挺開心的。”

“我是怕我娘受欺負,當一個人不喜歡你的時候,你做什麽事情都是錯的,劉書記現在已經不喜歡我娘了。”

方東鐸沉默了一會,把她的腿抬起來放在膝蓋上,不輕不重地揉,隨口說:“可能劉書記是在用這種方式讓她改掉太過強勢的毛病。”

“這不是明擺著欺負我娘。”

方東鐸看了怒氣洶洶的她一眼,像是害怕被發現,又快速地移開目光,有些敷衍地說:“你放心吧,我抽空找劉書記談談,肯定不會讓咱娘受委屈的。”

“嗯嗯,那你盡快。”柳翠翠把自己的腳放下去,催促說:“你現在就去找他吧,一般劉書記上午空閑的時間比較多。”

方東鐸沒有去劉坤平的辦公室去找,直接上了早就等在門口的車。

“東鐸呀,我真是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給我出主意,我真的是拿翠翠她娘沒辦法了。”

方東鐸半個身子剛探進車裏,就被緊緊握住了手。

“客氣什麽都是一家人,翠翠她娘和翠翠一樣都是屬毛驢的,有時候要順著毛擼,有時候需要用一點小心機。”

開車的小劉縮了縮肩膀,沒想到方東鐸這人看起來清風朗月的,連自己的丈母娘都陰。

“不過這件事情,你還是要掌握好一個度,太過了,適得其反。”

劉坤平點點頭,笑著說:“我要是連這個度都把握不好的話,就白在官場上混了這麽多年了。”

兩個男人相視一笑,在旁人的眼裏是特別和諧的翁婿關係。

小劉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有點同情王杜娟了呢。

“你也對翠翠用心機嗎?”劉坤平的語氣裏帶著淡淡的不悅,有質問的意思,他可是把柳翠翠當成自己親生女兒的,自然是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就許他對王杜娟用計策;不許方東鐸對柳翠翠使手段,相當雙標。

“沒有,對她我不舍得。”

小劉透過後視鏡看男人,橘色調的朝霞打在那人那張棱角分明的側臉上,無形中柔和了臉上的冷毅,尤其是那雙滿是愛意的眼睛,寵溺到了極致。

方東鐸說完話的時候,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劉坤平,聲色朗朗:“我是真的很喜歡翠翠。”

劉坤平垂放在膝蓋上的手緊了緊,眉宇間有淡淡的不悅:你是真心的,別人就是虛情假意了?

開始在心裏反思自己,是不是早上的時候對王杜娟太凶了,萬一真的被嚇跑怎麽辦?晚上回去的時候是不是給她帶點什麽小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