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種很有名,女人們一提起他就眉開眼笑,臉紅心跳的類型。"

柳夏蘭思索了片刻,道:"額,倒是真有這麽個人?"

"哦?是誰?"

"此人名為挽言,淨樂坊裏的一名樂師,不但樣貌出眾,而且琴技高超,得到了眾多女子追捧。"

蘇思情聞言,眸光一亮。

若是能讓那位挽言公子幫忙推廣,那就不愁沒有女子來買玉顏粉了。

"夏蘭,淨樂坊在何處,我這就過去一趟!"

柳夏蘭輕咳一聲,"寶姝,淨樂坊說白了就是個煙花柳巷之地,一般都在夜間開門迎客。"

"行,那我先準備一下,晚上再去。"

天色漸暗,街市上行人絡繹不絕,兩側的河道裏被放了不少花燈,遠遠望去仿若星河倒影,甚是好看。

蘇思情陪著兩個孩子吃完晚飯,換了身體麵的衣服準備出門。

"母親,您要去哪裏赴宴麽?"

母親一向不喜裝扮,可今日卻抹了胭脂水粉,實在有些不正常。

"是啊,跟人談生意上的事,你們倆乖乖在府裏待著,不許出去亂跑,知道麽?"

"可要是一會爹爹回來問起您去了哪,我們該怎麽回答?"

"就說我在藥膳坊裏忙碌,要不了多久就回來了。"

小水心思單純,懂事的點了點頭,"知道了。"

"乖。"

蘇思情摸了摸小丫頭柔順的頭發,轉身出了門。

新年越來越近,天氣也愈發寒冷了,走在街上,沒多久手腳就變得冰涼。

京都城不愧是大梁最繁華的地方,若是在漢中鎮,這個時候大街上早就看不到人影了,可這裏連夜間都能看到有人走動。

她循著路邊走了片刻,很快就到了淨樂坊。

從外麵看,這樂坊跟酒樓差不多,但建築風格更為奢靡,屋簷角落掛滿了燈籠,看著就讓人心裏暖烘烘的。

"哎喲,姑娘是頭一次來吧,外麵風大的很,快進來喝口熱茶。"

蘇思情還未回過神來,手臂便被一位婦人挽住。

她和善一笑,毫不抗拒的跟著走了進去。

一踏進坊內,絲竹聲不絕於耳,蘇思情四處看了眼,發現席位上已經快坐滿了人……

"姑娘,城內的人都喚我花媽媽,若你不嫌棄也可以這麽喊。"

蘇思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婦人招呼客人的架勢跟老鴇差不多,怪不得白天柳夏蘭說淨樂坊是個煙花柳巷之地。

"花媽媽,我是來找挽言公子的。"

花媽媽笑得一臉曖昧,"來這裏的女子誰不是找挽言的?可惜他今日染了風寒,不方便出來見客,不如姑娘在看看其他樂師,他們的琴技也不差。"

"不必了,我隻見他一人。"

"這

……"花媽媽為難的看了眼樓上的雅間,小聲道,"姑娘,我瞧你氣韻不凡,就實話跟你說了吧,挽言之所以不願見客,是因為譜不出新的曲子,心中太過愁悶,您就別這個時候湊過去看他的臉色。"

挽言是樂坊的揺錢樹,連花媽媽都不敢輕易得罪。

"咱們淨樂坊裏另有幾位樂師,樣貌不比挽言差多少,要不我給您喊來瞧瞧?"

"不必了,我恰好對樂曲略懂一二,或許能跟挽言公子談得來,勞煩花媽媽去幫忙說一聲。"

能來這裏聽曲子的,誰不是非富即貴?花媽媽躊躇了片刻,隻能唉聲歎氣的上樓傳話。

片刻後,她喜笑顏開的走到了蘇思情麵前。

"姑娘今日運氣好得很,挽言已經答應了,你快些去吧。"

蘇思情點頭,"多謝。"

她麵色平靜的上了樓,伸手推開了雅間的門。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好幾張掛在牆上的字畫。雅間正中央的木桌上擺放著整齊的茶具,而不遠處則掛著一排珠簾,裏麵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坐了一位身形纖細的男子。

想必這位就是淨樂坊的頭牌挽言了。

"姑娘執意要見我,如今已經見到了,為何一言不發?"

挽言的聲音和蘇思情想象的差不多,聽著很清冷,但並不高傲。

"我是來聽樂曲的,並非說閑話的。"

珠簾後的男子驀的笑了一聲,"這倒是稀奇,竟然真的是有人真心實意來聽曲子的。"

淨樂坊表麵看著是樂坊,實則跟青樓差不多。

這裏的男子賣笑賣藝,若是討得了旁人喜歡,就會像下人一樣被買回府中。

而挽言身為頭牌,境遇自然要好那麽一點,大多數人都會對他以禮相待。

蘇思情給自己倒了杯茶,不鹹不淡道:"我有一點很好奇。".

什麽?"

"大梁境內男子為尊,為何京都內的女子們卻能來此處聽曲喝酒?"

當初她在王家村時,隻不過與村裏的男人們多說幾句話,就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為何京都城的思想這麽開放。

"姑娘有所不知,這裏的許多男子們都服下了藥物,畢生不能行男女之事。在許多人眼中,我們與女子並無差別。"

蘇思情握住茶杯的手指一緊,表情有些微妙。

這就是說,淨樂坊裏的大部分男人都跟太監差不多?

怪不得樓下那群女人們一點都不避諱與他們相處。

"姑娘的疑慮,在下已經幫你解了,方才花媽媽說你懂如何譜曲子,不知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的,你想要什麽風格的樂曲?"

"來淨樂坊的女子都喜歡靡靡之音,我譜出來的曲子,自然需要討到她們的歡心。"

蘇思情眉尾一挑,"我並不會彈琴,但可以哼一段曲調。以挽言公子的才智,應該很容易就能弄出曲譜。"

"也好。"

她清了清嗓子,哼出了一段現代的樂曲。

挽言剛剛說想要靡靡之音,但這首歌的風格較為清雅,而且很空靈。

一首曲調哼唱完,珠簾突然被掀開,坐在凳子上的男子目光炙熱的看著她。

"這首曲子有名字麽?"

"沒有,隻是隨意哼唱而已,挽言公子可隨意起個名字,往後,它就是你的曲子了。"

"多謝姑娘,這一曲甚是新奇,令我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蘇思情笑而不語。

這怎麽說都是流傳了多年的歌,受歡迎的程度不言而喻,挽言會被驚豔到並不稀奇。

"姑娘今日來尋我,應該不止是為了聽曲子,可是有其它事相商麽?"

"挽言公子是個聰明人,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她從衣袋裏拿出了兩盒玉顏粉,"此物叫做踏雪寒梅,是一種養顏的脂粉,我希望你能幫我做個宣傳,讓女子們購買。"

"姑娘,挽言不過是一個樂師,承蒙眾人高看一眼才能被尊稱一句公子,幫忙售賣脂粉這種事恐怕有些難。"

"這一點挽言公子大可以放心,過兩日,我的鋪子外會搭建一個戲台,到時候希望你可以到場,配合演一出戲。"

挽言猶豫道:"我隻會彈琴,不善言辭,更何況唱戲?"

"無妨,公子隻需要配合著走個過場就可以,其它的都不需要費心。"

此曲空靈無雙,淡然優雅,也成了多年後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