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放下手裏的鞭子,轉身來到牆邊,慢條斯理地從石牆上取下來,改成一個火烙子,一把貼在懸吊在鐵牢上麵被鞭打得皮開肉綻成血人的叛徒身上,

那人披頭散發,麵目猙獰,臉上的皮已被人剝下,血肉模糊,一陣抽搐之後,

眼裏要掉不掉的眼珠子掉在鐵地麵上,他發出一聲慘烈叫聲,頭一擺就暈死了過去,隻見他嘴角裏一直流淌著血。

幾聲叮當叮當鐵鏈磨損敲擊的聲響如同來自地獄打開的聲音,瘮得慌。

黑雲麵無表情,看著那像一攤爛泥的人,隻是冷淡開聲:“潑醒他,別讓他那麽快死了。”

九千歲還等著這硬骨頭什麽時候出聲。

“是。”另一個隱藏在暗中的錦衣衛代替了他的工作。

……

等劉媚兒回到府時,外邊已經將近夜幕,黑漆漆的一片,幾乎伸不見五指。

劉媚兒剛入了梧棲閣,便被守門的丫鬟告知夫人在裏麵等候多時了。

聽到這,劉媚兒頓時一陣頭皮發麻,她做的事也不知道有沒有讓她娘看出來了。

被那老太君責罰,是劉媚兒故意的。

她的婚事要是再由那老太君在旁邊觀看,不知道會用什麽爛招,讓她嫁給她那寶貝侄子。

迫於孝義,麵對老太君時,她不能出言不遜,更不能說不是,

但由她的親爹出手,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且她不受點苦頭,是沒有那麽快從那個老太君院子裏出來的。

劉媚兒見到那渾身透著主母威嚴的貴夫人,柳氏。

她還是忍不住一哆嗦,張了張口,最後喏喏喊:“母親。”

“我兒今日受了委屈了。”

柳氏一臉心疼,她拉著滿身風霜臉色雪白的劉媚兒到身前,上下仔細打量一番,見她身子有些晃悠。

連忙沉下了臉,那一張風韻猶存的美貌臉上,帶著呼之欲出的怒火。

那死老太婆所做的事,她全部都已知曉,看來再吃齋念佛都不能讓那壞心眼的老太太收收心。

柳氏身邊的如媽媽怒斥著劉媚兒身後低頭站著的小翠和小鴛:“你們是怎麽照顧女郎的,這點小事都幹不好。”

“還不快去請吳大夫。”

小翠跟小鴛兩人慌張跪下來。

“是。”

柳氏拉著劉媚兒的手來到床邊,讓她躺下。

“為娘雖喜歡吃那雲香樓上的糕點,也不舍得你跑這麽遠一趟,隻為給娘買這糕點。”

“母親,是女兒的錯。”劉媚兒自知理虧,快口承認了下來。

還好常貴那小子機靈,改口說她出門一趟,是為了尋夫人喜歡吃的糕點。

再加上,要不是老太君對她的責罰,她那麽晚回來,她也受不了好處,依著他爹那性子,她非得關幾天禁閉不可。

柳氏看著那從那巴掌大小的娃娃兒,一下子變成那麽大了,又因為早產的原因有了那病,她一直都很看得緊這女兒的婚事,就怕她一個不如意嫁到不好的夫家。

那吳氏老太婆怎敢欺我兒!

早些年,劉尚書還是一個苦讀的寒子,她那會跟著他,勞碌奔波,連飯都吃不飽飯,最虧欠的就是她這個大女郎,

自小聰明伶俐,懂事乖巧,也沒讓她多辛苦。

她放在心眼上的人兒,可不是那肮髒人可糟蹋的。

沒多久許大夫就過來了,隔著簾幕薄紗把了脈,說是吹了風,又受了刺激,風寒感冒罷了,給開了藥就匆匆離開了。

吳大夫是有名的大夫,在這京城頗有名氣,若不是與她父親尚書有交情,他還不一定肯來尚書府給劉媚兒治病。

“老太君的事,你別管,好好聽大夫的話,這幾天修身養性,把身子養好了再說。”

柳氏說完,眼珠一瞪,又似是警告地拍了拍劉媚兒的手。

那意思就是等她把事情處理完,再收拾她。

劉媚兒拉著柳氏的衣角撒嬌賣萌,甜甜地點頭應是,反正東西也到手了,她會很乖的,這幾天她都會很“安分守己”的。

之後,柳氏就起身吩咐人照顧好劉媚兒,風風火火帶著嬤嬤就匆匆走了。

她要去找那老太婆子算賬去,免得她又像上次一樣,跑到吳家小兒那去。

等人走了,劉媚兒才回神過來,現在她全身發抖,裏衣幾乎全部濕透,一股陰冷讓她不禁蜷縮起來。

她這樣並不是因為那受風什麽的,而大夫所說受的刺激,也不是那老夫人的話裏帶刺,

而是那狹窄的小巷,被大雪覆蓋底下的血跡斑斑啊。

劉媚兒倦怠地眯著眼睛,手一下沒一下地揉著發悶的胸口。

“小翠,我要沐浴更衣,備湯水。”一旁的小翠連忙收拾好衣物,跟劉媚兒做個福身禮,便轉頭吩咐其他的小丫鬟則下去準備沐浴更衣的湯水。

而這時,劉媚兒才發現她的耳環掉了,看著光禿禿的左耳,一時間,她也想不起什麽時候掉了耳環。

“女郎,這紅玉瑪瑙耳環怎麽不見了。”

小鴛也看到了,頓時緊張起來,一張清秀臉上肉眼可見的慌亂焦急起來。

她趴在地麵上,開始在屋裏角落尋找那紅玉瑪瑙耳環。

燭光暖色,照得屋內亮堂堂的,要是真掉在屋裏,怎麽大的範圍,一找就能找到了。

她看著手裏僅剩下的一隻紅玉瑪瑙耳環,不由眉頭一皺,她身子骨太羸弱了,出了一趟門,就立刻不舒服了起來。

她止住了小鴛:“別找了小鴛,那耳環許是掉在半路上了。”

劉媚兒也沒想太多,估計就是掉在了路上。

畢竟找了幾次都沒找到,劉媚兒也放棄了,還好的是那會倉促,隻是隨意佩戴的,也不貴重,也沒有梧棲的烙印。

要是那耳環上有著梧棲閣的烙印,那就不同了,怎麽都要把耳環找到,要是隨意落到一個陌生男子手裏,那女子就是生了八張嘴也說不清了。

“女郎,聽說老爺今天晚上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老太太要去吳家走親戚一段時間才回來。”小翠與小鴛對視一眼,眼裏都有大仇得報的爽快,繼續說:

“不過最後啊,被老爺派出的人“請”了回來,連夜送到廟裏頭。”

聽到這話,劉媚兒媚眸一轉,芊芊玉手捂嘴諷刺一笑。

現在倒是怕了,若是沒有如今的劉尚書府,她那娘家吳家,那好侄兒,還會奉她為上賓嗎?

小翠給她卸妝了,其他小丫頭也已經準備好了湯水。

“女郎,請更衣沐浴。”

太監,宮中指被閹割**的男人,閹人。

在宮中淨了身的男人,宮中的大太監會給他們準備一條白帕子,等他清醒之時,便會遞給他。

而帕子裏麵包裹著的是他們斷掉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