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個銷售崗位,很好應聘,而林路路在這個崗位上,倒是能聽到、看到更多事情。

“我給大家介紹下,這位就是我們新來的員工,林路路和秦端端。”白主管介紹道,“是新人,以後大家多多關照,可不要欺負人哦!”

林路路和秦端端兩人互相給了個眼神,然後,就開始自我介紹,兩人之間的火藥味聽起來很是濃鬱。

很快,兩人就分別安排了坐位,林路路人比較冷,她不主動,也沒什麽人跟她套近乎。

秦端端就不一樣了,她到處跟人聊天,積極得就像是來交朋友的。

社交這方麵,是不擔心秦端端的。

想起她倆當初剛認識那會兒,如果不是她強行刷存在感,那她們也不會像現在這麽要好。

下了班,秦端端要請部門的同事吃飯,林路路沒有赴約,她看著手中被分來的一長串客戶名單,眉頭緊緊地擰住。

從表麵上,好像看不出什麽。

但是,仔細一看就會覺得這份名單不對勁。

雖說銷售部確實是會將很多有可能的客戶分給新進來的員工跟進,但大多交到新員工手裏的,都是沒什麽價值的。

可如今她拿到的這份名單,卻有好幾位大公司的老板在上麵。

要她相信這裏的職場幹淨又和平?

她是不信的。

看來,想要查清楚隱情,還需要時間。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是兩個寶貝打來的電話。

“幹媽媽!我們找不到媽咪!媽咪是不是不要我們了,她竟然隻跟我們說了句在忙,就掛斷電話了!”兩個小家夥叫嚷著,“幹媽媽,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如果你的貼身助理是這等沒心沒肺的家夥,你就不能信賴她!”

聽著他們的話,林路路的眸光暗淡下來,輕聲:“媽咪不會不要你們的……怎麽會呢……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狠心的……母親……”

說到這句話,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哽咽了。

揪緊拳頭,她捂住心口,狠狠的,連眼眶都在沒有任何征兆的時候都紅了。

“是嗎?真的不會拋棄了?”小家夥們繼續問,“可她為什麽現在越來越少跟我們聯係了?”

“因為忙呀!”林路路安慰道,“金寶、元寶,你們乖,如果有時候無聊了,就給幹媽媽打電話。幹媽媽保證,一定會將你們媽咪,好好地帶回來,好嗎?”

“那,幹媽媽要給我們買禮物!”

林路路應聲,聽著電話那頭嬉鬧的聲音,掛斷電話之後,坐在車後座,將手機抱在懷裏,哭得不能自已。

“對不起……對不起……”

“林總,到了。”司機輕聲提醒。

林路路這才趕緊將眼淚擦幹,深吸一口氣,“把車停好你就休息吧,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說著,她推開車門,剛下車的時候,就看見酒店門口,京肆辰站在那兒,一看就她的時候,就趕緊走上來,疾聲:“你去哪兒了,我打電話給你,為什麽不接?”

“我好像已經跟你把話說得很明白了。”林路路冷聲。

剛準備離開,她的手腕已經被他扼住,“你哭過?”

他以為,她是不會哭的。

可如今,她聲音不對,眼眶通紅,明顯是哭過的模樣。

“誰欺負你了?”京肆辰疾聲,“誰敢!”

心裏的恨意在此刻全都被激發出來,她將手從他的掌心間掙脫出來,用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他,幾乎是咆哮了:“你有什麽資格問這種話!我說過,不要再來關心我,也不要再來各種探聽我的生活!一刀兩斷,是我給自己最後的體麵,如果你非得逼我,那我現在就回國,這輩子,我倆也就基本上沒什麽見麵的必要了!”

“誰說的?”京肆辰沉聲,“即便你躲到國內去,隻要我想見你,依然可以見!那些拿距離和時間做借口的,隻不過是不想、不願而已。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不管隔多遠、多久,都會想盡辦法到你身邊去!”

林路路:“喜歡?”

這兩個字讓她覺得諷刺極了。

“是!喜歡!”京肆辰說,“你早就看出來了吧!我喜歡你!我知道,這樣會很唐突,但是,林路路,我喜歡你,從第一眼起,就喜歡你了。我向來不是拖泥帶水的性子,也不管你聽了我的告白之後會不會有什麽心理上的負擔,我隻知道,如果我不抓緊時間追求你,那我會後悔一……”

“啪——”

一巴掌,林路路狠狠地甩在京肆辰的臉上,氣得呼吸都不順暢了。

她瞪住他,“你憑什麽可以不顧我會有心裏上的負擔?憑什麽以為你可以決定一切?”

京肆辰捂住半邊臉,看著林路路,輕問:“你就這麽討厭我?”

“是!”她揪緊拳頭,“我寧願隨便選一個人閃婚,也不想跟你在一起!藍夜,你要記住,你隻是藍夜!既然你是藍夜,那就做藍夜該做的事!別再纏著我!下次再這樣出現在我麵前,我就立刻回國。我倒想看看,到時候,你是不是還能隨隨便便就見到我。”

他急了,“路路!”

“鬆開!”她將聲音咬出來。

看著她如此決然的模樣,他隻得鬆手。

他知道,今晚的正式告白太過突然。

但是,他擔心。

擔心如果自己不抓緊時間,她就會被別人搶走。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對她的感情會這麽強烈,但就是,一來,就不可收拾了。

林路路回到房間,將門重重一關,靠著牆壁坐下,抱住雙腿,將頭埋進膝蓋裏,眼淚無聲的流。

為什麽?

為什麽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在受傷?

**

新的一天,太陽依舊照常升起。

林路路將昨天的事情拋諸腦後,一大早就看見秦端端在和兩個寶貝兒子視頻聊天,那母慈子孝的模樣,別提有多美了。

“好了!兒子們!大魔王醒了!媽咪該工作啦!”秦端端說,“以後,告狀可不許告到幹媽媽那裏去喲!幹媽媽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可不是拿來陪你們玩的!”

林路路主動走到沙發上坐下,輕道:“沒事,他倆平時可以多和我聯絡聯絡。”

秦端端趕緊說了聲“再見”,再看向林路路,道:“怎麽了?你平常都不是很喜歡小孩子,怎麽突然就想和他們聯絡了?昨天晚上被京肆辰……刺激了?”

“我不想再聽到這個名字。”林路路說,“即便……即便他還活著,他也隻是藍夜。”

“路路啊,你這是何苦呢?”秦端端歎息了聲,“看你這斷情絕愛的模樣,還以為你對他有多深的仇恨呢!可其實,隻有我知道,你恨歸恨,但更深的,是愛。你總覺得自己欠了他,所以,這麽多年了,你都沒有放棄過虐自己,你甚至連想辦法讓自己開心的事都不願意做,身為吃貨,還把味覺給丟了。”

見林路路沒有發火,秦端端繼續:“其實,他雖然為你做了很多,但是,你並不欠他。路路,就算大家都說你絕情,我也知道,你做這樣的選擇,是為了按照他的意思,過他自己的生活。既然是他不想當京肆辰,想當藍夜,那你就成全他。”

“可是,你想過沒有?或許,他當時是有別的不得已的苦衷。或許,他其實已經後悔了呢?否則,他為什麽在分明沒有你的記憶時還對你這麽死心塌地?像他那樣的人,為了你如此三番兩次的來降下身段,你就不能嚐試著,別總想著為了他好而做某種決定?有可能他真正想要的好,就是你留在他身邊呢?”

聽著秦端端的話,林路路的鼻頭一酸,差點兒又落下淚來。

“我是不是很沒用?”林路路看著秦端端輕問,“我分明以為自己可以將他的事情處理得很好,可是,我卻不是真的想拒絕他!隻要他一說在一起,我就會像是被他馴服的寵物一樣乖乖聽他的話。端端,我不喜歡這樣的自己,我真是糟糕透了!”

“路路……”秦端端滿眼心疼,“這個王八蛋!怎麽可以打著喜歡你的名號,把你傷成這個樣子!”

林路路一直哭,就像是五年前那樣,她唯一能釋放軟弱的地方,就隻有秦端端這裏了。

等安撫好了林路路,找了個外出工作的理由,秦端端找到京肆辰,攔截住他的車子,憤憤地瞪住他。

“喂!我說,你要怎麽樣才肯放過我們家路路?不是一路人就不要硬容,你懂不懂?”秦端端怒聲。

京肆辰在此時走下車,看著秦端端,問:“是她叫你來找我的?”

“是我自己要來的。”秦端端說,“她很難受。既然你覺得自己不是京肆辰,那麽,你頂著這張跟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一直出現在她麵前,你覺得她會如何?”

“真的長得,那麽像?”京肆辰問。

秦端端:什麽像!根本就是一個人啊!

“像!”秦端端說,“而且,內心也是一樣的黑!全都打著愛的旗號,不管路路死活!京肆辰渣,你也沒好到哪兒去!”

聽著秦端端的話,京肆辰覺得自己的心口痛痛的。

仿佛自己做了很多很多對不起林路路的事一般。

分明,他隻是想保護她啊!

“這幾年,一直是你陪在她身邊?”京肆辰問,“謝謝你。有你這樣的好朋友在她身邊,她傷心的時候,總算是有個發泄口。不過,以後,你過你的人生,她,由我來守護!”

“你?”秦端端翻了個白眼,“傷她最多的就是你吧!你守護個屁啊!”

“你似乎將很多對京肆辰的怨恨都發泄到了我身上。”京肆辰說。

秦端端:“要你管!”

京肆辰繼續道:“既然你是這樣,路路也是這樣。聽說,有五年多了吧?她還一直陷在過去。她如此執著,有很大的原因是她沒有找對發泄的目標。如今,有我了,等她將所有的怨恨都在我身上發泄完之後,她就不會痛苦了,會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秦端端看著京肆辰,覺得自己真是失敗極了。

她分明是來勸退他的,怎麽反倒有點兒被他說服,甚至圈粉,而且,還有點兒想倒戈的心癢癢呢?

“萬一……”秦端端猶豫著,“萬一,她終於不那麽痛苦了,然後,新的對象卻不是你呢?你要知道,跟在路路身邊的癡情種可不止一兩個。言墨深你見過了,你有壓力吧?”

聽著秦端端的猜測,京肆辰的眉頭一緊。

“如果真是我讓她走出的痛苦,那麽,她的光明,就也絕對是我!”他幾乎是肯定的語氣,“隻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幫我。”

秦端端:“什麽事?”

“我調查了下京家在海外的分公司,有些不對勁,聽說你倆都進去工作了,而且,沒有暴露身份,那麽,你們倆將會很危險。”京肆辰說,“我畢竟沒辦法時刻出現在她身邊,但是,你可以,所以,如果你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一定要告訴我!我好及時部署,保護你們倆的安全!”

“我憑什麽要相信你?”秦端端翻了個白眼,“而且,這相當於是背叛她了吧?”

“這裏不比國內,有些黑暗勢力,連我都還沒有擺平。”京肆辰說,“如果你想拿路路的生命做賭注,那麽,我也隻……”

“琳達?”傅子修的聲音忽然響起,“琳達,你怎麽……”

看見從車上下來的人,秦端端的雙眼一睜,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跑。

這一次,傅子修沒有追。

他剛才看見了京肆辰在和秦端端講話,目測,兩人認識。

“你認識她?”傅子修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大,“在哪兒能找到她!阿夜,你快說!”

京肆辰擰住眉頭,“你……跟她?”

“她就是我找的那丫頭!”傅子修吼道。

京肆辰恍然大悟,“你這眼光……”

“怎麽了?她不漂亮嗎?身材不好嗎?性格不好嗎?”

“不及路路。”京肆辰說著,再道:“她現在叫秦端端,是路路的助理。”

“秦端端……”傅子修揪緊拳頭,“這次,我把你抓回來,就再也不會讓你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