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桓撓了撓頭:“我怎麽就白癡了!姑爺他說我白癡!”

顧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慢慢收起那個布袋子,說了一句話:“每月五號,十五號,二十五號~”

顧桓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一拍腦門:“原來是這樣!我想起來了!”

“那我們今天幹什麽?”周朗看了一眼顧桓,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會兒先下去吃個早飯,詐詐屍嚇唬嚇唬胖掌櫃他們,然後上午稍微休息,周朗出去買點熟食,饅頭一類的,囤點吃食。”

顧秋有條不紊地安排到。

當三人大搖大擺下樓吃早飯的時候,圓臉小哥的腿都軟了!

媽呀!詐屍了!

他哆哆嗦嗦地跑去掌櫃的房間裏“砰砰砰”地敲門:“掌櫃的,出事了,快!”

胖掌櫃正抱著嬌滴滴的小妾睡得香甜,被這一陣敲門聲吵醒,氣得他鼻子都歪了!

“什麽事!”胖掌櫃怒氣衝衝。

“掌櫃的,樓上那間房的客人下來吃早飯了……”

“什麽!”須臾之間,胖掌櫃衣衫淩亂,打開了房門,一邊走一邊係扣子。

胖掌櫃眼中似有利劍射向小二:“什麽情況?你不是說是你親眼看著他們喝下那壺酒的嗎!”

“是呀,沒錯呀”,圓臉小二越說聲音越低,腰也彎得越低,越沒有底氣,“掌櫃,我發誓我真的親眼看見他們喝了酒的!”

“難不成是你忘了在酒裏加東西?”胖掌櫃要吃掉他一樣。

“不可能!”小二的頭搖得撥浪鼓一般。

說著就到了大堂。

胖掌櫃一眼就看到了顧秋一行三人。

他們桌上已經擺著粥,鹹菜,還有一大盤肉包子,幾人正吃得熱火朝天。

胖掌櫃狠狠剜了小二一眼,一甩袖子,氣衝衝地走了。

這可如何是好!怎麽跟上麵交代!

幸好昨晚偷了個懶,沒有立即上報,現在要先把有關人等囑咐一下,不要說漏了!

可是胖掌櫃仍然想不明白,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白天,顧秋三人除了采買東西,就是在房間裏休息,然後研究地圖。

夜半時分,這個客棧又出幺蛾子了。為了一雪前恥,他們不知道從哪弄來了迷香。

小二躡手躡腳地來到窗外,戳破了窗戶紙,把裝迷香的細管伸進房間,然後開始吹。

結果顧桓這廝就守在窗戶邊上,一看管子伸進來,迅速用個布巾堵住了管子,結果就聽到窗外“撲通”一聲。

周朗顛顛地去開開門,伸出頭去瞄了一眼,然後嘚嘚嘚地把人拖了進來。

顧秋能讓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算計?

他把顧桓叫來,耳語了幾句。

很快顧桓就扛著一床被子去了隔壁的房間,周朗也把這小二拖到了隔壁,把兩人扒光,擺好姿勢,蓋上了同一床被子。

周朗覺得不解氣,從顧秋那磨來了一點迷情香,加到了房間的香爐裏。

第二天一早,顧秋一行三人騎著馬離開平安客棧的時候,門口已經裏三層外三層,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胖掌櫃的小妾和圓臉小二衣衫不整地跪在那裏,被胖掌櫃的手下一頓胖揍。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慢慢享受吧,這疼痛又漫長的人生。

顧秋三人帶足幹糧,快馬加鞭,半上午就到了青蓮溝。

青蓮溝的岸邊住著很多祖祖輩輩靠清水河過活的人們。他們有的是漁民,打魚為生,有的跑船,以拉客為生。還有的依靠修理船隻為生。

顧秋認真分析過,如果當晚著火之前,周笑就已逃生,那麽也絕不會在青蓮溝這要地藏身,因為事發之後,青蓮溝附近及村鎮必定是官兵搜查以及防範的重點。

如果周笑是被強大的對手打傷,落水,那麽十之八九也被水流衝到下遊去了。

青蓮溝整個水底,都探查過,沒有發現周笑,甚至也沒有暗衛和飛月的屍體,那麽他們活著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想到這裏,顧秋心中頓時希望滿滿!

雖然也有可能是全隨著那場大火化為了灰燼,也有可能是大船殘骸裏的那些焦黑的屍體,可是他不能想到這!也不敢想……

看著河對岸此起彼伏的高山,層層疊疊的密林,顧秋想起了那晚那個抱個袋子一路衝進密林的人。

他穿過密林去哪裏了?

山上的山洞?

山中的村莊?

山那邊的鎮店?

雖然地圖上沒有標記,但是沒去過又怎麽知道那裏沒有村莊和人家?說不定阿笑也流落到了那裏。

想到這裏,顧秋的心針紮一般地疼痛。

去,一定要去!

因為到河對岸去是一件比較紮眼的事情,所以顧秋決定傍晚再去。

有了清河碼頭的經驗,顧秋一行三人不再像之前一樣,大張旗鼓地到處詢問。

找了個麵館,要了三碗陽春麵,兩個小菜。

來上菜的是個少年,穿著幹淨利落,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一看就很活泛。

他往桌上擺麵的時候,顧桓往他手裏塞了塊碎銀子。

“客官有什麽想問的?”小二拿下肩上的毛巾,一邊擦桌子,一邊小聲問。

顧秋使了個眼色,顧桓湊過去,輕聲說:“清風號。”

小二哥抬起頭,警惕地不經意地環視了一周:

“後半夜,船上先是隱約有打鬥聲,刀劍碰撞聲傳來,持續了挺久,後來,有個人影好像隻有一支胳膊,從船上飛出來,還把船給燒了。”

小二哥擺完筷子,顧桓又塞了塊碎銀。

顧秋問:“船上還有什麽人活著逃出來嗎?”

小二哥擦桌子的手頓了一下,用極低的聲音道:“這個不知道,不過官府這幾天到處在找一個穿白裙子戴白帷帽的姑娘,其他就真的不知道了。”

說完,小二把白毛巾往肩上一搭,一鞠躬:“客官您慢用。”就離開了。

顧秋低著頭吃麵,拿筷子的手抖得厲害,周朗就看見姑爺碗裏的湯濺起了一朵朵小浪花。

他倆也拉過碗,含著淚大口大口地吃起來,隻要小姐活著就好。

傍晚,顧秋一行三人去了青蓮溝最好的“青蓮客棧”開了一間上房,預付了五天的房錢,然後把馬也寄放在客棧,跟掌櫃的說了一聲,晚上出去玩玩,他們的房間,不需要別人進屋打掃。需要的時候會找店小二。

於是三人就背著各自的東西,去了碼頭。

此刻,太陽已經落山,餘暉映照著這半邊的天空,照得清水河溫柔而平靜,隻是不知這溫柔地平靜下,洶湧的暗流將流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