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歌去前台掛號,要掛口腔科冷瞳的專家號。

前台告知梵歌,冷瞳今天的號已經掛完了,目前她的號已經排到了晚上八點。如果梵歌不願意換其他專家的話,就隻能明天早點再過來掛號。

“山山,先回去,晚點再來。”

梵歌和張山從醫院離開時,保安還坐在保安亭看報,一邊看報一邊吃餅幹,完全沒有注意到進出的人群。

袁廷禧聽完兩人的醫院之旅匯報後,陷入了沉思。

隨後他托腮道:“茶掌櫃無法回到身體的原因,看來找到了。但這也隻是猜測,畢竟長相相似、氣質相同這種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嗯,”梵歌同意,“但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情況了。否則,茶掌櫃魂魄離體已有一年,如果身體不是有呼吸機等高級生命支持係統,來維持呼吸和循環穩定的話,是不可能存活這麽久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身體被其他魂魄占用了,就像梵歌和張山現在的情況一樣。但是冷瞳為何要占用茶紀東的身體,她自己的身體哪裏去了,目前不得而知。

“好的,那你們晚上注意安全,十一點時記得回來互換身體。”

梵歌找袁廷禧借了車,一輛同昨晚乘坐的陰車很像的轎車,隻不過是黑色的。袁廷禧說,這是他特意安排的,叫陰陽互補色。

七點鍾,兩人將車停在了醫院對麵的停車場。

此時天色已黑,繁星滿天,街道上車水馬龍。醫院的燈黑了一半,看來有些科室的醫生已經下班了。

大廳隻有兩個小護士在值夜班,不過她們低著頭不知道在討論什麽,根本沒有心思看管出入人員。可能覺得保安大叔會看的,但此刻的保安大叔正把腳搭在桌子上打瞌睡。

偶爾有些病人的家屬從外麵回來,給病人帶食物。梵歌和張山假裝自己是家屬,混進了醫院。

“這縣醫院的看管也太鬆了,萬一有人偷偷跑出院,難道不怕被投訴?”梵歌表示不滿。

“二寶,這你就想多了,住院都是交了錢的,誰沒事會跑出去,又不是精神病院。”張山不以為然。

也是,這也就是以後的醫院才會這樣,對病人的出入進行管控。

兩人一左一右分開去查病房,並且需要趕在冷瞳八點下班之前回到車上。

晚上醫院的人比白天少很多,白天礙於人多隻敢匆忙掃一眼,現在的目標是一間間的去看病人。

出乎意料,醫院裏並沒有多少住院的人,這跟梵歌印象中的醫院不一樣。

兩人從四樓一直到查到了負一樓的停屍間才遇上,一樓到四樓毫無所獲。

透過停屍間玻璃窗能看到,裏麵是一排排的金屬櫃子,就像裝檔案袋的那種櫃子。隻不過尺寸要大得多,拉開門就是一格格的停屍抽屜。

除了櫃子,裏麵還有四個並列的停屍台,其中一個上麵已經躺了一具白布蓋著的屍體,停屍台上還掛著屍體的信息標簽。其餘的停屍台上,散亂的放著好幾塊白布。

張山找了根金屬條搗鼓半天,好不容易開了鎖剛進去,就聽見走廊傳來了腳步聲。

兩人心裏大呼不好,連忙關上停屍間的門。張山抓起白布就躺在了屍體旁邊空著的停屍台上,梵歌則裹著白布,側身擠進了停屍櫃靠牆的縫隙裏。

腳步聲停在了停時間門口,掏出鑰匙開門。

“奇怪。”那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又嚐試了半天才把門打開,估計是鎖芯剛剛被張山給捅歪了。

進來的是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男子,他沒有注意到桌上躺著的張山。而是走向了門邊的資料櫃,打開後翻了半天,很快就出去了。

結合之前的躲人經驗,張山和梵歌都沒有在對方一離開時就現身,而是強迫自己沉住氣再等五分鍾。

果然,沒到兩分鍾,那人又回來了,隔著玻璃窗掃視著停屍間。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反複打量了停屍間幾眼才再次離開。

這人離開大約十分鍾後,梵歌才慢慢從牆邊縫隙鑽出來,蹲在地上緩緩朝資料櫃挪動。張山也不敢有大動作,花了好長時間才從停屍台上下來。

他看了看停屍台上的屍體標簽:【姓名】詹慧;【年齡】27歲;【死因】溺水;【日期】2001-6-12。

為了保持剛才被那人看見的原狀,張山又將其他的白布擺成人形躺在自己剛才的停屍台上,再用白布重新蓋好。以防那人突然殺個回馬槍,檢查停屍台上的屍體。

根據梵歌剛才偷瞄到的情形,那人從下方資料櫃的倒數第二排的格子中翻看了資料。櫃子雖然上鎖了,但上麵插著小鑰匙。很多辦公室的資料櫃也這樣,因為一般也沒人會來看這些資料。

張山掏出手電筒來打光,盡量靠著角落。這樣如果有人突然從外麵路過,也不會一眼就能發現他們。

梵歌翻了翻櫃子裏的資料,確實不是什麽重要的保密檔案,不過就是些死者相關的信息登記表而已。

登記表隻有近三年的表格,三年以前的估計就要挪到其他資料庫存放了。登記表是按照月份排列的:前年的一月到十二月,去年的一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

梵歌的手停在了倒數第二排的位置,他把去年六月到九月的表拿了出來,開始翻看。

縣醫院接手的屍體大部分都是有名有姓的,隻有很少一部分才會是無名屍體。

無人認領的屍體,指姓名不詳、身份不明的屍體,或者是姓名、身份清楚,但家屬、單位在冷藏保存滿15天後仍不前來辦理手續的屍體。

15日後仍無人認領的,先由公安部門確認,然後由殯儀館對屍體進行火化。公告期間,屍體由殯儀館保存。無人認領屍體火化後,骨灰保留3年。期滿無人認領的,骨灰由當地殯儀館按政策規定處理。

去年8月份,一共有三具無人認領的屍體,皆為女性。其中一具屍體麵部毀容嚴重,無法分辨身份。由於無人認領,15日後都經副院長冷劍南簽字後,統一送去殯儀館火化了。

梵歌看完默默將資料放了回去,拉著張山從負一樓溜了出來,穿過保安亭,回到了車上。

此時已經七點五十,夜色漸濃。

他們隔街眺望著醫院大門,等待著冷瞳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