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夫人心裏門兒清,李家不就是太後的劊子手,有什麽肮髒的事情太後都是讓李家出麵。

太後斜看了她一眼,“這有何不敢?”

李老夫人心裏咯噔一聲,連忙跪下來:“李家何德何能啊,老身這就回去罵那不成器的兒子,怎敢提出這等幻想。”

太後慢悠悠地坐了下來,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本宮還是李家的表姑,這些事情也沒有什麽不能的。”

但李老夫人就是滿口哭訴,李家擔不起如此大任。

“李家怎敢破壞太後與聖上的母子之情,怕被世人唾罵,還請太後三思啊!”

太後:“......”

世人皆知,哀家與皇帝並無母子情誼,這李家也是個怕事的。

“哀家就再給李家一次機會,若是你拿不出讓本宮滿意的方案,哀家可是要重罰李家的。”

太後的話中帶著威脅的意味,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李老夫人心裏慌了神了,她連忙跪在地上,“太後,這件事情不是李家能夠決定的啊,這得要看皇上的意思。”

“行了,退下吧!”太後也敲打了,還不至於逼一個快入土的老太太。

“老身告退!”

太後皺著眉,如今李老夫人也是老糊塗了,上等的好事,還拒絕!

老嬤嬤忐忑的問:“太後,那現如今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就讓他自行操心罷了!”

一個封後大典,量他也翻不出多大風浪!

“這李老夫人都退縮了,新帝還是有點精明的,知道叫李家買宅子,他那私庫...”

頓了頓,撇嘴:“還不如哀家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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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還為他送進去的傻子能當皇後沾沾自喜,整日沉迷於紙醉金迷。

回來見到母親,麵色微沉。

“你這個混賬東西,整日除了吃喝玩樂,還會幹些什麽!”

之前對於他能得到太後青睞,還頗為滿意。

瞧著他出的餿主意,差點令李家萬劫不複!

便氣不打一處來,手中的茶杯摔向了他。

“母親,怎麽了,死也應該有個罪名啊?”

李天一下子酒都醒了,李老夫人將今日的事情說給他聽。

頓時,李天神色變得輕鬆:“母親,你未免太小心翼翼了,如今我們李家背靠太後,再說了,得罪皇上,我們早就得罪了,從送溫玉進宮那一刻起不是嗎!”

李老夫人拍了拍桌子:“你蠢啊,這兩件事怎麽能混為一談呢,替皇上選衝喜女子,那是大勢所趨,可如今給新後當娘家,你以為皇帝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一旦新帝親政,第一個開刀的便是李家。”

李天慢慢清醒了過來,漸漸回過味來。

李老夫人接著說:“就算皇上再體弱多病,到底的皇上,大臣也不會允許武太後曆史的重現,親政就算早晚的事情。”

李天:“那李家便按照皇上的旨意,替溫玉置辦一座府邸。”

李老夫人點了點頭:“切記,不可敷衍!”

“兒子知道。”

“如今我們和太後有了縫隙,明日你便直接去皇上麵前,請罪,哭著求皇上收下宅子。”

“隻要你這件事情辦好,那麽一切都好說了。”

“母親,你是認真的?”

李天不喜歡政治,但是如今他深知,他不去和皇上修補關係,那麽,他們李家,真的完了!

翌日。

李天進宮麵見了皇上。

這是溫玉正在養心殿用著劉嬤嬤給她做的墊子,練字呢。

祁淵這次沒有在她身邊,反而在一旁的榻上,中間隔著一道簾子。

“臣李天,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天!

溫玉聽到這個名字,心裏不禁一陣恍惚,這不就是他帶她進入這後宮的嗎?

視線老是有意無意往祁淵這邊看。

祁淵不出聲,玩著手中佛珠。

李天跪在地上,隻要聖上沒有叫他起來,他便一直跪著。

李天被皇威壓得連頭都不敢抬,“臣是萬萬不敢收下新後的納彩之禮,若是叫李家破壞了皇上同太後的母子之情,便是萬死...”

“皇上,是李天考慮不周,才讓李家遭遇這種難堪,但是李家絕對不會,也絕對不敢,對皇上不敬!”

屋子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臣為新後在永安街購得一處府邸,此處風水極好,願送給皇上皇後作為新婚之禮,願百年好合!”

李天語氣誠懇,像是恨不得將整個李家都獻上。

祁淵滿意了,心想:這個李家裏麵還是有聰明人的。

這李天說來說去便是反反複複這幾句話,還極大聲,把溫玉聽得都有些煩躁。

祁淵卻還一臉淡定地玩著佛珠。

李天心裏的冷汗越來越多,皇上這還不滿意?果然聖意難測啊?

直到溫玉不耐煩地出聲:“吵死了?”

外頭的祁淵才開口:“李家的誠心,朕收到了。”

李天完全不知道這屋子裏還有旁人在,是誰這麽大膽,皇上還沒有開口,竟然敢開口,語氣還這麽不耐煩。

而且聖上完全沒有責怪和發怒的意思。

“安靜等著。”

“是。”

祁淵讓李天跪著等,轉身去哄裏麵的小祖宗。

李天隻能隱隱約約地聽見簾子後傳來,“乖,朕叫他小聲點...”

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兒能讓皇上這麽溫柔的語氣對待!

李天不敢想,莫非是那傻子!

新帝還沒有進行過選秀,芳草被太後處置了,蕊兒不知去向,隻有溫玉的消息一直打聽不到!

直到李天跪著的腿都有點發麻了,祁淵才出來。

祁淵明顯放輕了聲音問:“宅子可收拾好了?”

李天勉強直起身子,連忙點頭:“收拾好,仆役也準備好。”

“明日,你在溫宅前候命,朕命你辦好新後在外一切事宜。”

“臣遵命!”

這李家雖然之前是太後的走狗,可這樣子也好,也給了太後一個麵子,這樣子的人好掌握,祁淵便也放下心。

把太後放在明麵上,省得她在背地裏搞小動作。

等李天告辭出去之時,他才不經意看到珠簾後的女子!

果然是她!